林道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在林北面前，向来话就不算多，今天回答的问题，也够多了，他甚至想多回答林北几个问题。
只要他能答得上来。
可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学医，没什么出息。”
林道然顿了顿，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回复，“时代不一样了，中医式微，很难再有什么前途。”
“学医要什么前途？”
林北却是反问，“我们学医，难道不是为了救人？为什么你会说前途。”
他从小开始跟着爷爷学医，只是想着能有一手好医术，就可以救治很多的人，能够让更多人远离病痛，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前途。
再说，学中医怎么就没有前途了？
林北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上面的余额比上次又多了很多。
“爸，你看，前途也不差吧？”
林道然只是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似乎钱财对他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是你自己喜欢，我也不阻拦你了。”
他平静道，“不过，你爷爷的事情，就不要再追问，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说完，林道然转身就走了。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老爸似乎情绪上有些克制，他好像是有什么情绪，不想在自己面前表露。
难道说，提到爷爷，让老爸难过了？
他没有再问，其实，他也大概知道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并不完整。
爷爷的遗憾，是因为没能彻底治好那个人的病，所以觉得自己学医无用，对一个医生来说，无法用自己掌握的医术，救治对自己重要的人，那种打击是很大的。
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即便林北医术精湛，可他也不能保证，连将死之人也能救活。
有的人命数是注定的，跟天斗，想要把命抢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谓人定胜天，有时候是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的话。
这一晚，彩凤跟林道然没有再回山里。
他们也没有那么早睡，四个人都坐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繁星，这是在大城市里看不到的景色。
风轻轻吹着，林北惬意地躺在地上，将脑袋枕在叶小鱼的腿上。
而彩凤跟林道然就坐在一边，喝着茶，似乎各有心事。
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互不打扰。
叶小鱼手指轻抚林北的头发，丝毫没在意林北的父母就在边上，似乎她已经是林北的妻子，两人再亲密都合情合理。
看着林北的脸，她眼眶有些红，心里一直想着彩凤说的那些事情。
林北的身体的确出问题了，只是这个问题是轻还是重，现在还不确定。
轻的话，那只是失忆，忘记自己，而若是病情严重，就会危及林北的性命！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叶小鱼能接受的。
“林北，”
叶小鱼打破了沉默，开口轻声喊道，“我想留下来。”
“啊？”
林北还没反应过来。
他抬着头：“留下来？”
“嗯。”
叶小鱼点头，“我打算留在这山里，待一段时间，阿姨已经答应我了。”
林北转头看向彩凤。
“嗯，小鱼说想清静清静，咱们家别的没有，就是地方清静，就让她待一段时间好了。”
“可是……”
“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来，而且，我会尽量待在家里，山里有你爸一个人就够了，我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一下。”
彩凤道，“再说，你带她来这，不就是想让她放松放松么？”
其实林北带叶小鱼来这，是想让叶小鱼避避风头，不想让京都那个叶家的争斗影响到她，留在这，的确会安全很多，这里人迹罕至，几乎不会有外人来。
再有父母照顾，叶小鱼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北也想过要怎么跟叶小鱼说这个事情，没想到她自己先开口，选择留下来了。
“我怕你待着会不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
叶小鱼笑笑，“这里空气好，清静，刚好阿姨他们晾晒的药材，我还能帮着照看一下，挺好的。”
“在城里久了，有时候就想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林北没有说话。
他不担心叶小鱼的安全，只是怕有时候她一个人在这，会害怕。
“你不用担心我啦，我要是害怕，就不会选择留下来了，再说，你过段时间来接我就好，津州那边，还有不少病人等着你，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再回来接我回去。”
“你确定可以么？”
林北问道。
“嗯！”
叶小鱼认真点头。
“放心，爸妈在这，还怕你媳妇跑了啊？”
彩凤笑着道。
“行，那我过段时间再来接你，”
林北想着，自己还是要把王静那些人的事情解决清楚，这样叶小鱼才会安全，刚好这段时间，就让叶小鱼待在这，也更安全，“那我再住几天，多陪陪你。 ”
“好。”
叶小鱼点头，没有拒绝。
只要林北答应能让自己留下来就行了。
夜色渐渐深了。
四个人都回了房休息，这一夜，好像四个人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山里信号不是很好，能接到电话有时候都靠缘分。
电话是丁柏军打来的，说是有好消息要跟林北分享，问他在哪里，得知林北回了老家，丁柏军让林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立刻回津州。
“京都国医堂来人了！”
“国医堂？”
这个地方，林北听过几次了，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医药堂，是国内顶尖医生的聚集地。
哪怕只是有国医堂的认证，都足以在一方三甲医院担任专家和要职。
他们来津州做什么？
“是这样，每年啊，我们都有名额能申报上去，申请国医堂的认证，甚至是正式进入国医堂，这次的名额，高仲山坚持要报你的名字！”
丁柏军有些兴奋，“现在是国医堂那边来人来考察了，你小子可把握住这次机会啊！”
林北没想到，高仲山会如此重视自己，连这样珍贵的机会都给自己。
“可我……”
林北有些无奈，“我只有本科学历，似乎不符合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