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禁慢朝、错立、族谈者。
以鞭呼,趋且辟,呼朝者使趋焉,又为之辟也;禁慢朝错立族谈者,朝当如此。故孔子在朝廷,便便言,唯谨尔;孟子不踰阶而揖,不历位而言。
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
易得曰得,难得曰获;获,伺度而得之也。人民在货贿之后,盖奴虏之亡者。市民所会,伺察者众,故曰获;“货贿六畜,其亡必得”,故曰得;“举之,民无私焉”,则亦市之为治,欲民不以无故得利也。三日而举之,则民所会也,其求宜速。朝之所委,则亡不必得,故小者使民私焉,使民私焉,则亦朝之为治,欲不尽利以遗民也。求者或远,则待之宜缓,故旬而举之。市不言获人民,则市之所会,几察者众,非亡民所赴也。市所得货贿、六畜,皆举之而得者,无私焉。以民之所会,其求必速,即终无求者,亦藏于官以待之,不可使民无故而得利也。委于朝,旬而不求者,则终无求者矣,故使庶民得私其小者,又所以兴起其善心,而无或隐匿也。
凡士之治,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之治听,期外不听。
民之所急,宜以时治;苟为不急,又在期外,亦可以已矣。夫狱讼追证,无罪之民豫受其弊,则其不急,岂可长哉?
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听。
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法行之;犯令者,刑罚之者,刑罚其犯令者而已,不诛同财之人也;若货不出于关,而举其货,罚其人,所谓国法也。二人同财,而一人犯此令,则并举其货焉,是焉令以国法行之。若夫罚,则施犯令者一人而已。
凡属责者,以其地傅,而听其辞。
以责属人,必使有傅,傅必有地著,其相抵冒而讼,以其地傅来,乃为之听治;属责而无傅,有傅而无地著,不知所在,不可追证,则弗听也。
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若邦凶荒、札丧、寇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
军,谓众;攻围乡邑及家,则人得杀之。仇雠之罪,已书于士而得,则士之所杀也;已书于士而不得,则罪不嫌于不明,故许之专杀也。思患曰虑,虑刑则非特缓刑而已。若荒政除盗贼,《费誓》“无余刑非杀”,则以灾寇之故,有加急焉,故令虑以制之。虑贬,则用财当贬于平时,然欲适宜,则亦不可以无虑也。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以赞王治。
于小司寇言内史、司会、冢宰贰民数,制国用,王受民数,图国用,而进退之,而于司民云内史、司会、冢宰贰之,以赞王治者,司民,掌民数之官也,生齿之不蕃,至于具祸以烬,则以王无陪无卿,无义治之,非特为贫故也。
司刑,掌五刑之法,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若司寇断狱弊讼,则以五刑之法诏刑罚,而以辨罪之轻重。
先王之惩民也,以让为不足,然后罚;以罚为不足,然后狱之圜土,役之司空;以狱而役之为不足,然后墨;以墨为不足,然后劓;以劓为不足,然后宫;以宫为不足,然后刖;以刖为不足,然后杀。墨、劓、官、刖、杀,弃人之刑也;以杀为不足,则又有奴其父母妻子者,奴其父母妻子,非刑之正也,故不列于此。
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以赞司寇听狱讼:壹刺曰讯群臣,再刺曰讯群吏,三刺曰讯万民;壹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惷愚。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后刑杀。
不识、过失、遗忘,致慎则或可以免焉,故宥之而已;幼弱、老旄、惷愚,则非人之能为也,故赦之。惷愚,惷而愚也;孔子曰:“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所谓惷愚,则异乎今之愚矣;盖愚而非惷,幼而不弱,老而不旄,则不在所赦矣。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后刑杀者,罪在所刺,则下刑有适重而上服;罪在所宥,则上刑有适轻而下服。以三法者求民情,然后断民中;断民中,然后施罪;施罪定矣,然后刑杀;若在所赦,则赦之矣。
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器之约次之,治挚之约次之。
治神之约,谓若“鲁用郊”之属;治民之约,谓若“分卫以匕族”之属;治地之约,谓若“取于相土之东都,以会王搜”之属;治功之约,谓若“虢叔、虢仲,勋在王室,藏在盟府”之属;治器之约,谓若“鲁得用四代之器”之属;治挚之约,谓若“公孙黑使强委禽”之属;凡此诸治,皆有许与之约焉,不信而讼,则司约掌之。卫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之东土以会王之东搜之属是也。
凡大约剂,书于宗彝;小约剂,书于丹图。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
珥而辟藏,重其事;六官辟藏,则以盟约,六官皆受其贰藏之故也
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
谓之明神,则宜乡明者也,故北面诏之;质于明神以相要者,民之所不免也。先王因以覆盟诅为大戮,而躬信畏以先之;至其成俗,盟邦国不协,与民之犯命,而诅其不信者,有狱讼者,使之盟诅;弭乱息争,岂小补哉?及后世王迹熄,慢神诬人,实倍其上,神亦既厌,莫之顾省;则区区牲血酒脯,不足以胜背诞之众矣。盖治有本末,本之不图,无事于末;故君子屡盟,《诗》以为“乱是用长”;郑伯诅射颖考叔者,传以为失政刑矣。
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媺恶,与其数量,楬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入其要。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旅于上帝,则共其金版;飨诸侯,亦如之。凡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
士之金罚,盖所谓“金作赎刑”;而司寇无金赎之法,或者掌货贿有焉。
司厉,掌盗贼之任器货贿;辨其物,皆有数量,贾而楬之,入于司兵。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春槀,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
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则为隶民焉;女子入于春槀,则以役春人槀人之事。凡有爵者、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则郑氏谓“奴从坐,没入县官者”是也。盖盗贼之罪,有杀不足以惩之者,所谓“无余刑非杀”也。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瘗,亦如之。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
犬人掌犬牲,而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则并掌田犬矣。郑氏谓“伏,伏犬,以车轹之;瘗,地祭也”。’
司圜,掌收教罷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凡圜土之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
司寇谓之聚教,而司圜谓之收教,则致其详焉。
掌囚,掌守盗贼。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及刑杀,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加明梏,以适市而刑杀之。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
掌囚,凡囚皆守焉;而特言盗贼者,盗贼必囚而守之故也。梏在脰,桎在足,拲在手,《左氏传》“子**以弓梏华弱于朝”,则梏在脰明矣,犹明刑也。
掌戮,掌斩杀贼谍而搏之。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刑盗于市。凡罪之丽于法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与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凡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亦如之。
斩杀贼谍而搏之者,已得则斩杀之,未得则搏之。凡杀其亲者,焚之者,贼仁莫甚焉故也;杀王之亲者,辜之者,贼义莫甚焉故也。刑盗于市,凡罪之丽于法者,亦如之者,所谓刑人于市,非特于众弃之,亦以人之犯刑皆以趋利为本,正以趋利犯刑,则唯盗而已,故特言刑盗于市也。杀而辱之谓之戮,杀而辱之,岂特恶其害人哉?将以惩众而生之,故以下士二人充其职,而名官谓之掌戮。掌斩杀贼谍而搏之,贼,害人者,谍,反间者,斩杀皆弃人之刑也。或斩以分其体,或杀而使之死,亦称其罪而已。
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积。
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皆无妨无禁御故也。劓罪重,故远之。刖者使守囿,则妨于禁御,可使牧禽兽而已。髡者使守积,则王族无宫,髡之而已;使守积,积在隐故也。
◎司隶
◎罪隶
◎蛮隶
闽隶,掌役畜养鸟,而阜蕃教扰之;掌子,则取隶焉。
掌役畜养鸟,役于掌畜也。
◎夷隶
貉隶,掌役服不氏,而养兽而教扰之,掌与兽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不言阜蕃,猛兽非阜蕃之物。
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
宣布于四方者,以宣布,故言四方,与《诗》“四方于宣”同义。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则诘及邦国之都鄙,非特邦国而已;达于四海,则四方之远,极于四海。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谓于邦有大事,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民人之什伍,则以刑禁号令焉。
禁杀戮,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掌司斩杀戳者,谓非以法斩杀戳者司之,以告而诛之也。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谓有司宜告,而不以告,宜授,而攘遏之;见伤而不自言,与狱讼而见攘遏,非善良则穷弱,侵善良,抑穷弱,刑禁所为设也。
禁暴氏,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挢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徇。凡奚隶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力正,谓人言不可听,不可从,以力正之,使听而从焉。《士昏礼》曰:“父西面戒之,必有正焉。”与此正同义。政之不明也,以下之难知;政之不行也,以下之难制。挢诬作言语而不信,下之难知者也;暴乱力正犯禁,下之难制者也。上之所诛,于是为急:诛庶民如此,则自上可知矣。
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若有宾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禁野之横行径踰者,凡国之大事,比修除道路者。掌凡道禁。邦之大师,则令扫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
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所谓宿也;十里有庐,庐有饮食,所谓息也。横行,谓不由道径;径踰,谓不由桥梁。国之大事,则在国中而已;邦之大师,则通国野焉。
蜡氏,掌除骴。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宾客,亦如之,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置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骴禁。
任人,谓司圜任之以事之人。大宾客,亦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则承事如祭,有齐敬之心焉。
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
害于国稼,谓害国及稼;不言野而言稼,盖野之禁唯稼而已。
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
沈,酖也。禁山之为苑,不使民专利;禁泽之沈者,恶其所害众。
萍氏,掌国之水禁,几酒,谨酒,禁川游者。
几酒,微察其不节也;谨酒,谨制其无度也。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诗》曰“肃肃宵征,抱衾与稠”,则宵非中夜矣;《诗》曰“夜如何其,夜乡晨”,则自宵以至于晨,皆所谓夜时。御晨行者,则御使须明而行;禁宵行者,则禁之使止也;禁夜游者,则游非其时,虽不行,亦禁焉。
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军旅,修火禁;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
明烛,以明火为烛;明齍,以明水为齍。郑氏谓“取火于日,取水于月,欲得阴阳之洁气也”。坟烛,大烛。屋诛,盖举家得罪而诛者也。明竁,盖楬其罪于竁上,若明刑、明梏。
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小史曰墨。
掌执鞭以趋辟者,趋而避也。条狼主誓者,掌辟之官,以禁止为事故也。誓仆右者,为仆为右誓其属也;誓驭者,为驭誓其属也;仆右曰杀,驭曰车轘,则军旅之事,仆右之政,当如此。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则大夫不掌军政,当豫闻而已,故誓之事,曰敢不关;誓之刑,曰鞭五百。师誓其属曰三百,则所誓乐人而已。大史曰杀,则大军旅,抱天时从焉,誓其属不可以不严;小史曰墨,则佐大史而已。于大史曰邦之大史,则明此所为誓,皆王宫;于史称邦,则师以上皆可知也。刑不上大夫,而此云“鞭五百”者,誓其大夫之属。
修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踰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
国粥,谓行粥物于国中者,市官所不治,故修闾氏比之;不言禁横行,则国中故也。
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驱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设弧以射之,设张以伺之,为阱擭以陷之,以灵鼓驱之,则使趋所陷焉。
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凡驱蛊,则令之比之。
以攻说禬之,则用祝焉;以嘉草攻之,则用药焉。
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
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诱之,以火燠而出之。
翨氏,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以时献其羽翮。
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者,媒之以其类也。攻猛鸟以除人物之害焉,非特利其羽翮而已;孟子曰:“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命刊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阴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先王之于林麓也,设虞衡为厉禁以掌之,又置柞氏攻之者,欲其材木为用,则设官为厉禁以养蕃之;欲其地宅民稼穑,则刊剥而化之。“帝省其山,松柏斯兑,柞棫斯拔”,则虞衡之官修焉;“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则柞氏之职用焉。阳木也,而以至阳之日火之,则不胜其阳,而死且不肄焉;阴木也,而以至阴之日剥而水之,则不胜其阴,而死且不肄焉。冬水之矣,至春而火之,夏火之矣,至秋而水之,则其蘖薄于阴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其蘗薄于阴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矣。
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各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
春始生而萌之,则始生而夷之,不能使其不生,故萌之而弗治焉;夏日至而夷之,则生气极矣,于是乎可夷;秋绳而芟之,则夷而又生,生而芟之也:冬日至,则生气复之时,于是耜之,则不复生矣。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者,《月令》所谓“烧薙行水也,于是草化焉”。
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岁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
盖日辰月岁星之神,凡有气形者制焉;故书其号焉,可以胜夭。
翦氏,掌除蠹物。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
赤犮氏,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凡隙屋除其狸虫。
狸蛊亦有害人者,故除之。
蝈氏,掌去鼃黾,焚牡蘜,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
去鼃黾,使水虫无声,亦置官者,养至尊,具官备物焉;且先王之斋,去乐以致一,方是时也,虫之怒鸣,安可以弗除?除则宜有掌之者矣。蝈,国虫也。尊者所居,恶其聒焉,故置官以去之,而谓之蝈氏。
壶涿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
除水虫杀渊神,为其有害人者;今南方有所谓渊神者,民犯之,能出为祟。圣人变化驱除之术,非深穷物理之生克,孰能与于此?
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阴之弓与枉矢射之。
鸟兽言夜射,则神以昼射矣。尝用此救日月焉,故其精气足以胜夭。郑氏谓“太阴之弓,救月者也;枉矢,救日者也”。详观《周礼》所载道路、沟浍,一草木、一鸟兽、一昆虫,小小利害,或兴或除,而地官、秋官之职分矣。凡所兴利,以地官主之;凡所除害。以秋官主之。
◎衔枚氏
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
杖咸,郑氏谓“去杖以函盛之,既事乃受”;共王之齿杖,郑氏谓“王所以赐老者之杖”;唯大祭祀共杖函,盖非大祭祀,则杖于朝者弗豫焉。
秋官司寇三周礼义卷十六
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眺,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
冬遇所协之虑,时聘所结之好,间问所谕之志,归脤所交之福,贺庆所赞之喜,致禬所补之烖,邦国之君而已,故称诸侯;秋觐所比之功,殷眺所除之慝,臣民豫焉,非特诸侯,故称邦国;时会所发之禁,非特一国,故称四方;春朝所图之事,夏宗所陈之谟,殷同所施之政,非特一方,故称天下。虑,虑患也;图,谋事世;谋成焉,谓之谋;事成焉,谓之功。诸侯之虑协,然后天下之事可图;天下之事可图,然后天下之谟成而可陈;谟成而可陈,然后邦国之功成而可比。先事后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谟后虑,终则有始故也,故除之以殷眺而已。言归脤而不及膰,则膰有事而执焉两,因以赐之,非大行人之所归也;言致禬而不及吊,言禬而吊可知也;言诸侯而不言兄弟,则兄弟乃大宗伯以礼亲焉,大行人亲诸侯而已。唯春朝图事,不言以,则春朝朝礼之正,非适为图事也。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裸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乘,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它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壁五寸,缫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壁;其它皆如诸子之礼。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它皆视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三公八命,出封加一命,则谓之上公;自上公以下,皆谓之建常,所建斿数不同,而皆象其道故也。上公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侯伯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子男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则尊者舒而缛,卑者戚而略故也。王礼,再祼一祼而酢,则祼宾而酢王也;一祼不酢,则有礼而无报,为若不敢当焉,卑故也。飨礼,九献、七献、五献,则主于饮,故以献为节;食礼,九举、七举、五举,则主于食,故以举为节。大国之孤,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则弥蹙而略矣;以酒礼之,则祼如祭祀,非礼人君弗用也。公侯伯子男位有远近,立有前后,摈有多寡,则尊者舒而缛,卑者蹙而略故也。《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盖人非礼不立,礼非仪不行。礼寓于刑名度数之间,于仪则为体;仪见于周旋动容之际,于礼则为用,先王以其用而合其体,故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公侯伯子男之君,其命者五;孤卿大夫士之臣,其爵者四;以仪而辨其命、等其爵,故曰“九仪,诸侯之命”。诸侯之爵不同也,而谓之同邦国之礼者比之,谓以不同同之也。出于上,下听而守之者,命也。资于尊,所入小而人所奉者,爵也。有命然后有爵,则命尊于爵矣,故诸侯则言命,于诸臣则言爵,与大宗伯言“王命诸侯,则傧”、小宗伯则言“王赐卿大夫爵,则傧”同意也。上公九命,故其礼以九为节;侯伯七命,故其礼以七为节;子男五命,故其礼以五为节;公侯伯子男所建,皆龙旗。上公立当车轵,先儒谓毂末,车辕北向,在西边也。侯伯立当前疾,先儒谓驷马车辕前,若辀人所谓辀深四尺七寸、轼前曲木是也。衡谓在辀下,车轭两服之领前是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九州岛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谓之服,谓之蕃国,人为之名而已。人为之名,故可谓之蛮服,亦可以谓之要服;可谓之夷、镇、蕃服,亦可谓之蕃国,而与夏服异名也。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岁,徧存;三岁,徧眺;五岁,徧省;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灋则;十有二岁,王巡守殷国。
岁,徧存,使问而存之也。三岁,徧眺,使问而视之也。五岁,徧省,使巡而察之。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者,象胥主译其言,译其言然后言语可谕;书语可谕,然后乱命可协也。九岁,属瞽史,谕书名,听声音者,瞽主乐,史主书,谕书名,故属史;听声音,故属瞽;谕之听之,则亦协之而已;或言协,或言听谕,相备也;先瞽而后声音,后史而先书名,则明声音、书名无所先后。十有一岁,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灋则者,瑞节所以达四方而交之,度量所以同四方而一之;以交之也,故成其牢礼;以一之也,故同其数器;则尊卑异数,贵贱异用,而同乎王之所制;道有升降,礼有损益,则王之所制,宜以时修之,修灋则为是故也;言语辞命,以声音、书名为本;书名、声音,以度量、灋则为主;度量、灋则,王之所制也;书名虽未之有,可以义制;声音虽未之有,可以理作;故王所以一天下,始于言语、辞命,中于书名、声音,终于度量、灋则。十有二岁,王巡守殷国,则亲出而省焉;或巡守,或殷国,其出而省焉,一也。及夫世丧道失,道德之意毁于书名之不达,礼乐之数熄于度量之不存,则先王所以谕而同之,可谓知要矣。谕言语所以使之相通,协辞命所以使之相交。王巡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王不巡守则会诸侯而殷见。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宾而见之;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听其辞。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曰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者,诸侯睦,则王室无事矣。
小行人,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
令诸侯,春入贡,则朝正之时也;秋献功,则岁成之时也。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则尝所以礼之国各籍焉以为故常,《左氏传》曰:“非礼也,勿籍。”
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视馆、将币,为承而摈。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会、同,君之礼也;存、眺、省、聘、问,臣之礼也。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郑氏谓“摈而见之王,使得自言”。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郑氏谓“听之以入告”。
达天下之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
玉节守邦国,非其所达。邦节先门关后道路,则以自内达外言之;天下之节,先道路后门关,则以自外达内言之。此惟上所制,期无失节而已,故以竹为之。朝、觐、宗、遇、会、同,诸侯以礼致其敬于王,皆国君之事,故曰君之礼也。存、俯、省、聘、问,王以礼致其爱于诸侯,王使臣之事,故曰臣之礼也。掌节言“凡邦国之使节”,则使邦国者所执,王官所掌之节也,小行人所达,谓之天下之节,则所谓龙节、人节、虎节、管节,邦国、都鄙使者所执,非王官所掌邦节也。都鄙用管节,而掌节不言都鄙之管节,则使都鄙者无节矣,以旌节行之而已。虎节、人节、龙节,皆以金为之,金不可变为义故也。上有以合验乎下,下有以合验乎上,则瑞成矣。
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圭以象阳生物,马,**也,乾之所为,故合圭以马;璋,章也,文明之方所用;皮有文焉,故合璋以皮。璧象天,天事质,故合璧以帛;琮象地,地事文,故合琮以锦。合璋而不以合琮,则自然之文,非所以合琮,故合琮以锦也;琥,象阴之效法,故合琥以绣;璜,方之所用也,故合璜以黼。六币皆诸侯所用以享也。盖君子虽不可以货取,然亦不可以虚拘,有物而无诚,则礼有所不行,谓之货取可也;有诚而无物,则情有所不伸,谓之虚拘可也。故诸侯之致享,内尽其诚心,外备其礼物,而行人所以合六币也。两谓之合,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之属,皆两相合也。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烖,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治五物事故,亦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故于万民之利害称及焉。
司仪,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
为坛三成,则为三等焉,所谓“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是也。宫旁一门,则觐礼所谓“四门”是也。
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王燕,则诸侯毛。
郑氏谓“土揖,下手揖之;时揖,平手揖之;天揖,举手揖之”。言毛与言齿异,齿尚长,毛尚老;朝尊而公之,故尚贵;燕亲而私之,故尚老。
凡诸公相为宾: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致馆,亦如之;致飧,如致积之礼。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三揖,三让,每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宾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宾拜送币;每事如初,宾亦如之。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致饔饩,还圭,飨食,致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宾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皆三辞,拜受。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听命下拜,登,受;宾使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致馆如初之仪。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致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凡宾客送逆同礼。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
每门止一相,为将致敬于庙故也;及庙,唯上相入,则致敬故也;每门止一相,唯君相入,则客相不入焉。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则拜而不稽首,主君而客臣故也。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则宾所以继主君,无过不及焉;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为之礼,则主君所以礼宾,亦无过不及焉。夫邦国之君臣,相为宾客,而先王设官焉,问劳赠送,物为之数,拜揖辞受,事为之节。观春秋之时,一言之不雠,一拜之不中,而两国为之暴骨,则《周官》图民祸难,岂为不豫哉?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者,郑氏谓“不正东乡,不正西乡,尝视宾主之间,得两乡之而已。”
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媺恶而无礼者。凡其使也,必以旌节;虽道有难,而不时,必达。居于其国,则掌行人之劳辱事,焉使则介之。
焉使则介之,故书“夷使则介之”,当从故书为正;夷使,使四夷也。
环人,掌送逆邦国之通宾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舍则授馆,令聚,有任器,则令环之。凡门关无几,送逆及疆。
曰邦国之通宾客,谓诸侯宾客之往来者。路节,郑氏谓“旌节也”。
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传王之言,而谕说焉,以和亲之。若以时入宾,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凡其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而宾相之。凡国之大丧,诏相国客之礼仪,而正其位。凡军旅、会同,受国客币,前宾礼之。凡作事,王之大事,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
职方氏言“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皆其图地,掌于职方,而可辨数要”者也;象胥言“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而不言其国数,则所职非特职方可辨数要之国也。不谓之入王,而谓之入宾,则或非王政所加焉。凡作事,作四夷之事也,王之大事诸侯,故彤弓废,则诸夏衰矣。次事上士,下事庶子,则下事有中士下士,以庶子包之也。
掌客,掌四方宾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王合诸侯而飨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者:三公,视上公之礼;卿,视侯伯之礼;大夫,视子男之礼;士,视诸侯之卿礼;庶子,壹视其大夫之礼。
凡诸侯之礼:上公五积,皆视飧牵;三问,皆修;群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飧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酰醢百有二十瓮、车皆陈;车米视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籔;车禾视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乘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卿皆见,以羔膳大牢。侯伯四积,皆视飧牵,再问皆修;飧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飧之陈;牵三牢、米百筥、酰醢百瓮,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乘禽日七十双,殷膳大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视飧牵:壹问以修;飧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酰醢八十瓮、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乘禽日五十双,壹飨、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视致飨亲见;卿皆膳特牛。
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凡宾客死,致礼以丧用;宾客有丧,惟刍稍之受;遭主国之丧,不受飨食,受牲礼。
言王合诸侯而飨礼,遂言王巡狩殷国,国君膳以牲犊,礼务施报故也。上公牲三十有六,侯伯腥二十有七,子男牲十有八;牲,即牲之腥者,或言牲,或言腥,互见。先王制宾客之礼,有余勿过是也。国新、凶荒、札丧、祸烖、在野外,则杀焉;制其正,不制其杀,则礼之本宁俭而已。
掌讶,掌邦国之等籍,以待宾客。若将有国宾客至,则戒官修委积,与士逆宾于疆,为前驱而入;及宿,则令聚;及委,则致积;至于国宾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及将币,为前驱;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凡宾客之治,令讶,讶治之。凡从者出,则使人道之;及归,送亦如之。凡宾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凡讶者,宾客至而往,诏相其事,而掌其治命。
至于朝,诏其位,入,复;退亦如之者,退亦入复,若孔子所谓“宾不顾”矣。
掌交,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
以币者,掌邦国之通使事,而结其交好故也,此其官所以谓之掌交与?道王之德意志虑,则与撢人之诵王志异矣。
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
九税,九职之税;九礼,九仪之礼;九禁,九伐之禁;九戎,九伐之戎。盖方其制军诘禁,则为九禁;及其致戎事焉,则为九戎。谕九税之利,使知艺极;谕九礼之亲,使知分守;谕九牧之维,使知听令;谕九禁之难,使知辟禁;谕九戎之威,使知免兵。于无事之时,使人焉和邦国而谕之,折冲消萌多矣;不知出此,而恃威让、文告、征伐之施焉,则非所谓“为大于其细,图难于其易”也。
掌察(阙)
掌贷贿(阙)
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日朝以听国事故,以告其君长;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听之;唯大事弗因。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在军旅,则诛其有司。
掌都家之国治者,都家有治于国,则朝大夫掌之,郑氏谓“有司都家司马”。
都则(阙)
都士(阙)
家士(阙)
冬官考工记一周礼义卷十七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
民器各有宜,不可以不辨。治丝为帛,治麻为布。有职者当听上,所听乎上者言,所以为言者音,音之所不能该,则听无与焉,奚所受职?不通乎此,乃或失职,则伤之者至矣。工兴事造业,不能上达,故不出上一,百官谓之百工者,以其如之故书。当其联事合志,则谓之百僚;当其分职率属,则谓之百官;当其兴事造业,则谓之百工。
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埶,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
韩非曰:“自营为厶,背厶为公。”王公之公,人臣尊位,故以自营为戒。公又训事,公虽尊人,亦事人,亦事事。《易》曰:“地势坤。”太下则为势衰,太高则为势危。坴,睦也,高而平,得埶者也;坴,睦也,彼已睦矣,合而成埶,得埶而弗失者,善其故也。或又从力,以力为势,斯为下。从辛者,商以迁有资无为利,下道也,干上则为辛焉;从内者,以入为利;从口者,商其事;故为商贾、商度、宫商之字;商为臣,如斯而已。于饬能力者,饬也;农致其爪掌,养所受乎天五者,故从臼,从囟;欲无失时,故从辰;辰,地道也。农者,本也,故又训厚;浓,水厚;醲,酒厚;襛,衣厚。永木上,极矣,则别而落,无以下ㄇ焉。麻,木谷也;其不一,卒于披而别之。男服尚之,于庙、于庭、于序、于府,皆广也。王后之六服,或素、或沙,皆丝;丝,**也,故阴尚之。六冕,皆麻;麻,阴物也,故阳尚之。纟、幺,可饰物,合纟为丝,无所不饰焉;凡从纟,不必丝也。
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
知如矢直,可用胜物,然必欲使之,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智之事而已;所谓良知,以直养之,可以命物矣。知,智之事,故其字通于智,礼从豆,用于交物故也。则知从矢,亦用于辨物。智者,北方之性也。刀用于当敛之时,虽杀不过也;用于方发之时,则为创焉。创则惩矣,故又为“予创若时”之字。仓言发,刀言制,故又为“创业垂统”之字。怆,心若创焉,怆重阴。创物,工则欲巧,巧者善伪在所丂焉。作者交错而难知,述者分辨而宜审;辨矣,然后以述之,杀察本末,述,则述其末而已。凡作无常,一有一亡,是唯人为,道实无作。金性悲,悲故惨聚;得火而乐,乐故融释。凡物凝止惨聚,火烁之而为乐,焮之而为欣。刀,制也;能制者刀,所制者非刀也。刀以用刃为不得已,欲戾右也;于用刃也,乃为戾左。刃,刀之用,刃又戾左焉,刃矣。重阴则凝,凝则疑;《易》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
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橘踰淮而北为枳,鸜鹆不踰济,貉踰汶则死,此地气然也。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粤之剑,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吴、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
时以日为节,度数所自出,当时为是,是在此所,故时又训此。又作旨日,有为之焉,人以为时,以有之也,故曰时无止。有阴气焉,有阳气焉,有冲气焉,故从一。起于西北,则无动而生之也;卬左低右,屈而不直,则气以阳为主,有变动故也。又为气与之气者,气以物与所贱也;天地阴阳冲气,与万物有气之道。又为气索之气者,万物资焉,犹气也;其得之有量。或又从米,米,食气也;孔子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夫米残生伤性,不善自养,而又养人为事;气若此,斯为下。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搏埴之工二。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之工:筑、冶、凫、段、桃,攻皮之工: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画、缋、锺、筐,刮摩之工:玉、楖、雕、矢、磬,搏埴之工:陶、旊。
从工者,若所谓“攻金之工,攻木之工”是也;从攴者,若所谓“鸣鼓而攻之”是也。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
依阜为之,勹缶属焉。陶勹阴阳之气,忧乐无所泄如之,故皆谓之陶。
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车有六等之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柲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车戟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于戟四尺,谓之六等;车谓之六等之数。
五兵之用,远则弓矢射之,近则矛者勾之,然后殳者击之,戈戟刺之。司马法曰:“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凡用此者,皆长以卫短,短以捄长。”令此戈殳矛戟皆置之车傍;不言弓矢,则乘车之人佩之。车从三,象三材;从口,利转;从,通上下。乘之莫击之而专,则转;或乙之,则轧;或叕之,则辍;于所俞,则输;其载,臣道也;輖,往而可复周者也;輹,复也;轐,仆也;軨,令也。以为ㄗ者;轸,旗斿之所也。夫轸之方也,以象地也,方,地事也,方而不运,故物焉;与车相收也,故轸训收,琴所谓轸,与琴相收,故曰轸。轼,所凭抚以为礼,式之者也;有式则有几,轨于用式,则为之先。辀,载欲准,行欲利,以需为病,以覆为戒;又作,两车也,两戈也,兵车于是为连也。轨行无穷也,而车之数穷于此。舆,有臼之乎上,有廾之乎下,君子所乘,烝徒从焉,故舆又训众;作车者自舆始,故舆又训始。轛,对乘者;乘者,君子也,宜能立式者对焉。轮,一畐一虚,一有一无,运而无穷,无作则止,所谓轮者,如斯而已。辐,畐者也;实轮而凑毂,致福之道也。轴,作止,由之者也:轊当毂之先,而致用焉,慧也;毂以虚受,慧以实受福。毂者谷,善心也;軏者,善首也。载者舆,运者轮,服者辀,軏无任焉,而持其先,出其上。輗则有大焉,所谓能兒子者也。元不足以名之。辀也,车所以冒难而楘也,为之纒固,敄此木也。辐有轵不出于毂,若贤而非贤也;輢有轵不入于轼,若轛而非轛也。毂有口,所以为利转,至轵而穷焉,是皆宜只者也。輮,柔木以为固抱也。輢,兵所倚也,众亦倚焉。车有六等之数,兼三材而两之。较,效此者也,故君子倚焉。
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不微至,无以为戚速也。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三寸;乘车之轮,六尺有六寸。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
度土高深用仞,人以度之,刃以志之,《考工记》曰:“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
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既具,巧者和之。毂也者,以为利转也;辐也者,以为直指也;牙也者,以为固抱也。轮敝,三材不失职,谓之完。望而视其轮,欲其幎尔而下迤也;进而视之,欲其微至也;无所取之,取诸圜也。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纤也;进而视之,欲其肉称也;无所取之,取诸易直也。望其毂,欲其眼也;进而视之,欲其帱之廉也;无所取之,取诸急也。视其绠,欲其蚤之正也;察其菑蚤不齵,则轮虽敝,不匡。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阴,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藃。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参分其牙围,而漆其二;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以其长为之围,以其围之阞,捎其薮。五分其毂之长,去一以为贤,去三以为轵。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施胶必厚,施筋必数,帱必负干。既摩,革色青白,谓之毂之善。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扤,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而辐小,则是固有余而强不足也。故竑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之溓也。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骹围。揉辐必齐,平沈必均,直以指牙,牙得则无槷而固,不得则有槷,必足见也。六尺有六寸之轮,绠参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抟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甐于凿。凡揉牙,外不廉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是故规之,以视其圜也;萭之,以视其匡也;县之,以视其辐之直也;水之,以视其平沈之均也;量其薮以黍,以视其同也;权之,以视其轻重之侔也;故可规、可萭、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长,则长短得矣。将论毂围,而先牙围者,毂之小大长短,以牙围为法。凡轮牙之底,践地而行,固无事漆;牙之两旁与土相摩,亦不必漆;漆者,指牙之两旁而言,非计其践地。阞者,二分之一也。围既三尺二寸矣,取其四分之一以除薮,则薮凡八寸矣。然下文贤径六寸五分寸之二,与此薮径三寸九分寸之五,然后小大相称以为八寸,恐小大不等矣,则阞当为三分之一。谓之轵者,盖毂以利转,至轵而穷焉,有宜只之意。规成圆,圆,天道也,夫道也,规形而下者,于天道为不居;性之圆。为觉,在形而下者,于天道为不足;性之圆为觉,在形而下,则为见;规所正,在器而已。榘从木者,一曲一直而成,方生于木之曲直。从矢者,方生直也;从巨者,五寸尽天下之方器之巨者。巨以工,则榘工所用;巨以半囗,则榘与规异。
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桯围倍之,六寸;信其桯围,以为部广;部广六寸,部长二尺,桯长倍之;四尺者二。十分寸之一,谓之枚,部尊一枚;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参分弓长,而揉其一,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上欲尊,而宇欲卑;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溜远。盖已崇,则难为门也;盖已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良盖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谓之参称。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参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绝。栈车欲弇,饰车欲侈。辀人,为辀,辀有三度,轴有三理: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轴有三理:一者,以为媺也;二者,以为久也;三者,以为利也。軓前十尺,而策半之。凡任木: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兔之围;参分其兔围,去一以为颈围;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
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今夫大车之辕挚,其登又难;既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惟辕直,且无桡也。是故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及其登阤,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是故辀欲颀典。辀,深则折,浅则负;辀注则利准,利准则久,和则安。辀欲弧而无折,经而无绝;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终日驰骋,左不楗;行数千里,马不契需;终岁御,衣衽不敝;此唯辀之和也。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犹能一取焉。良辀环灂,自伏兔不至七寸,中有灂,谓之国辀。
辀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龙旗九斿,以象大火也;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熊旗六斿,以象伐也;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桯立于下,盖之材赖之以呈露,故谓之桯。穴有穹者,陶穴是也;弓有穹者,若盖弓是也。椽,缘也;相抵如角,故又谓之桷;自极衰之,故又谓之榱;联属上比,为上庇下,下有僚之义,故又谓之橑;盖弓如之,故亦曰橑。龙旗九斿,以象大火;鸟旟七斿,以象鹑火;熊旗六斿,以象伐;龟蛇四斿,以象营室。旐,卑者所建,兵事兆于此;龟蛇,北方物所兆也。旟,所帅众有与也;鸟隼,南方为有与焉。旗,军将所建众期焉;其得天数,乃可期物。熊虎,西方止而左右,物所期也。旗,人君所建以帅众,则宜有义辨焉。夫旗,熊虎也,故宜以知变为义;夫旗,龙也,故宜以义辨为言。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冶氏,执上齐;鳬氏,为声;氏,为量;段氏,为镈器。桃氏,为刃。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锺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筑氏,为削,长尺博寸,合六而成规;欲新而无穷,敝尽而无恶。
合六成规,取乎地数之中。惟成为能无穷,惟中为能有常。书为不刊之典,削所以载制其书,岂可苟哉?合六成规所以称其书也。工木,筑有节;又作,以畐土焉。
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长内,则折前;短内,则不疾。是故倨句外博,重三锊。戟,广寸有半寸,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与刺重三锊。
金以阴凝,冶以阳释之,使唯我所为,能冶物者也。所谓“冶容”,悦而散,若金之冶。
桃氏,为剑,腊,广二寸有半寸,两从,半之;以其腊广为之茎围,长倍之;中其茎,设其后;参分其腊广,去一以为首,广而围之。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谓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
剑锻者,敛其刃焉;服者,又欲敛而不用。
凫氏,为锺,两栾谓之铣。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锺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锺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谓之舞修,去二分以为舞广;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说:锺已厚,则石;已薄,则播;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震。是故大锺,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锺,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锺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锺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为隧,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
栾,锺上羽,其声从纽,栾是纽貌,如诗素冠“棘人栾栾兮”,彼注云:“栾栾,瘦瘠貌。”盖锺两角处尖细,故曰栾。长甬则震,声震而远闻。凫有不可畜者,能反人也,为得已焉;有可畜者,不能已也,为戾右焉。锺,金为之;鼓,壴则用焉。鼓从支,锺从种者,种以秋成,支以春始,支作而散,无本不立;种止而聚,乃终于播,而后生焉。鼓又从攴,攴,击也。锺又或从重,《国语》曰“锺尚羽”,乐器重者从细。锺鼓皆壴而支焉,于鼓从壴、从支,则鼓以作为事;于锺从金、从重,则皆其体也。止为体,作为用;鼓以作,故凡作乐皆曰鼓。锺,训聚,止而聚故也。鼓又作,者,作也;作已,而古有承之者。柞氏,攻木者也;虞衡作之而有,柞氏攻之而亡。柞木有实而无华,有华而无实。柞,又栩也;实染乃见,亦一有一亡也。所谓锺侈则柞,乍作而止,声一而已柞也。《春秋外传》曰:“革木一声。”
?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秏;不秏,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准之;准之,然后量之。量之以为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其声中黄锺之宫,概而不税。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