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墨昙心看了二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仔细的在江鱼小驿附近分辨了一番,确定了三凶逃走的方向,用起轻功一路追去。
三凶足迹各有特点,辨认起来不难。一人深,一人浅,一人脚微跛。有趣的是墨昙心还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脚印。
那个脚印始终走在三凶前面,就像是引路人一般。
“三凶背后还有人。”墨昙心看着那个脚印。
月高悬,影阑珊。
林中无人,鸟雀无声。初冬时节,树林中的树叶还没有落光,墨昙心脚底包着棉布,从高高低低的树枝间掠过,偶尔擦落一两片枯叶。
墨昙心的轻功身法很独特,回气的时间短,内息流转迅速,不动时如山石枯木,动起来行如鬼魅,落地无声,隐隐有一股独特的节奏感蕴含其中。如果有轻功方面的行家在此,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样高明的轻功,很少,不,应该说极少,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人身上。
墨昙心,他,究竟是从何处学到这样的轻功?
在林中一路疾行,偶尔停下探查痕迹,墨昙心直追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感觉离三凶的距离在自己可以把握之内。
三百丈,这是这个江湖顶尖武林高手所能察觉有人跟踪的极限。
墨昙心隐在一棵树端,借着月色用望远镜侦查。望远镜里出现了四个黑影,其他都看不真切,除了三凶,还有一个身形佝偻,看起来是个老头。老头身法平平无奇,在三凶前面一直带路,三凶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林莫在前,张烈中间,独孤光断后。四人行进速度并不快,大概是想没有人会暗中跟踪,所以放松了警惕。
也是,江湖中“秋霜道三凶”一向少有人敢惹。
此时,三凶和那老头已赶了快三个小时的路,都是一身热汗。
“老大,要不要休息一下啊?这都走了有三个时辰了。”张烈开口道,他是三人中年纪最长,平时也是酒色财气俱全,此时这番赶路,已是好几年未曾经历。
上一次是拼了老命逃亡,还是因为碰见了沈家龙虎卫中的一人——“白龙”辜问雪。
想起辜问雪,张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还从来没遇见过那样厉害的年轻高手,一把雪白长刀,杀的他胆寒。
“诸位远道而来,是老朽怠慢了。沈家内卫打压许久,养成习惯了,哈哈哈。”最前面那老头问言笑道。
“行,今晚就在附近休息吧!”独孤光点头,他是三凶老大,这种事都是要他点头才算数。
最先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倒是林莫,这几个人中就他带伤,走的最吃力,却还要跑在最前面。
几人慢下来,一个接一个从树上掠下。独孤光回头看了看身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感觉不到有人在跟踪,只是总不舒服。临落地时随手一挥。
墨昙心看见独孤光随意挥了挥手,有什么东西在月下反射出丝丝缕缕清冷的光,然后散开,墨昙心皱了皱眉头。
四人在林间找了处空地生火,那老头出去没有一刻钟,手中提了四只野鸡回来,也不知在哪里打的。墨昙心轻轻的再次靠近,他肯定独孤光不可能发现他跟踪,他对自己的轻功心里有数。
相距三人五十丈左右时,墨昙心才再次停下,完全的把身形藏在一株树后,这里是独孤光刚才最后挥手的地方,在月光下墨昙心细细查看,一只夜枭飞过,传来一声惨叫,一阵落地声传来。
墨昙心向树下看去,只见刚才那只夜枭已被切割成数十块,惨死于这林中。
抬头向旁边一看,林间那天道路中间有一张大网,网丝极细,利若刀锋。此时上面还残留着点点血迹与鸟羽。
墨昙心再次打开望远镜向四人望去,他只看见了三个人——独孤光不见了。
心头猛然震动,瞳孔一缩。墨昙心瞬间把身子完全隐没到树干后,把呼吸完全摒住,一动不动。
树的不远处,独孤光已在一棵大树枝干上,两人几乎在同一高度,相距不过三尺。枝干发出“吱呀吱呀”声,上面的薄雪被震落。
独孤光抚摸着那张比刀锋还要快的网,眼睛阴沉的扫视了周围一圈,他用指头点了点网上的血迹,用舌头舔了舔,看到树下的鸟尸,满意一笑,又倒掠回扎营处。
过了一刻钟左右,墨昙心头从树后探出来,太危险了,独孤光,这个人实在是危险。
三更,无风有月,有碧眼夜枭怪叫着飞过树枝间的缝隙,有飞雪落地的声音,有火焰烧着柴木,发出的噼啪声。墨昙心拉开望远镜,正在距火堆三十丈有余的一棵树上,仔细观察着火边的三个人。
第37章 暗箭杀人,雪夜刀声
墨昙心在树上,一脚稳立树枝之上,一脚腾空,好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树枝。他闭着一只眼,呼吸缓慢。远处,三个人正跃上竹排。呼吸与心跳在一瞬间骤停,墨昙心松开了手中的白羽长箭。
折戟江上游,无名地
冬日林中飞雪乱舞,三凶歇息背靠一块大石,恰恰挡住了自北方而来的寒风。三人吃饱后,披风裹身,横七竖八躺在火堆旁。带路的老头负责守夜,哆哆嗦嗦,不时用树枝挑拨一下火堆。
墨昙心现在距四人大抵三十丈左右,呆在一棵树上,用望远镜偷瞄着。独孤光的撒出的网就在不远,离他不足三丈,月色和雪光照耀下,闪出冷冷寒光。
盯了一会儿,墨昙心翻身退了十丈左右,他害怕独孤光半夜突然起身收网,到时候发现自己。四对一,绝对会死无葬生之地。况且他也需要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猎杀。找了一棵比较大的树,吃了两口干粮肉干,墨昙心靠在树干上沉沉睡去。
月朦胧,鸟朦胧。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照得眼睛刺痛。有什么东西到了墨昙心的手上,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把刀借你了,别忘了还。”
墨昙心人在树上,从梦中惊醒,差点掉下去。他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满脸冷汗,为了掩藏呼出的热气,防止被人发现的围脖也已冻在脸上。不只是脸上,背后胸前也是冷汗浸出一片湿痕。冷风阵阵,湿痕已被冻结成一片薄冰,冰冰凉凉。
听着林中鸟叫,和着寒蝉凄切。墨昙心紧紧抚着额头,紧咬着牙,眉头皱的很深。
一个在过去停留太久的人,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话是这般说,可忘却这种事,并不比学武简单。一个人忘却了过去,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使劲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墨昙心靠着感觉判断,此时已是后半夜,丑时左右,恰是让一天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望远镜里悄悄看去,三凶已睡的异常深沉,墨昙心甚至幻想从镜子里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守夜的老头睡眼朦胧,头一点一点,好似醉酒了一般。乘这个间隙,墨昙心又回到了快愈利刃的网旁。老头猛然站起,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使劲灌了两口烈酒,又大大的呼了两口气。
烈酒穿喉入胃,登时在腹中燃起一股暖意,老头满意的拍拍胸腹,向墨昙心这边走来。
墨昙心立刻把身子隐藏在树后,从包中缓缓抽出了长弓。他抽的很慢很慢,几近无声。恰好有雪有风,朔风虽未狂卷,但已完全掩盖住其他轻微声响。墨昙心整个人靠在树上,又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箭,箭在弦上,只等夺命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