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庄森朝他望来,转身朝前方疾行。
庄森心叫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哪里容得他逃脱,在桌子上扔下几个铜板后便追了上去。
一路上人头涌动,那神秘人似乎知道庄森的速度奇快,专门往人堆里扎,左窜右闪的,令庄森的三倍速度无法施展开来。
不过庄森也没有将他跟丢,无论如何都令他保持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追出这条街后,行人变得稀少起来,正是施展三倍速度的好机会。
庄森心头冷笑,心想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
正要提速,却见前头的巷子里拐出十名捕快,领头那人的赫然便是邢捕头。
那神秘人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朝身后的庄森望了一眼。
庄森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下脚步,正当他寻思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时,那神秘人蓦的指着庄森大喊道:“杀人犯庄森在这里!杀人犯庄森在这里……”
庄森和青蛇逃离六扇门后,燕总捕不得不发下追查令,命人找回二人。追查令不同于追缉令,前者是针对证人的,后者是针对嫌犯的,由此可见燕总捕根本没有把庄森和青蛇当成杀人嫌犯,只是迫于殷镇恶的威势,不得不找他二人回来。
邢捕头是个聪明人,见状便喝令捕快们放下武器,独自一人上前道:“庄教头别走,请跟我回六扇门走一趟,总捕头有事找你商量。”
庄森忙道:“这个穿蓝色斗篷的面具人才是杀人凶手,你们快去把他抓住呀!”见邢捕头奇怪地看着自己,回头一瞧,这才发现那神秘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以他的眼力竟然也没瞧见人是如何消失的。
以这十名捕快的身手当然奈何不了庄森,可他眼下还有要事去办,更不想令燕总捕难堪,登时施展出星陨手环的三倍速度,拔腿就跑。
那群捕快拼尽吃奶的力气,刚追了不到五十米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只是没想到殷镇恶已派出手下的一百名骑兵以及数百门客家丁四下寻人,中间不乏江湖奇人,立刻嗅到庄森的踪迹,联络众人前来围捕。
殷镇恶为了让青蛇给自己尽快医治,不惜许下重金,只要找到二人回府,赏赐黄金一千两。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可是一笔天价财富了。
奔跑之际,脚下呼呼生风,身后的怒斥声和军靴踏地的脚步声不断传来。
城中街道曲折,影响了速度的发挥,庄森见四面八方都涌来了敌人,见横竖逃不出去了,就闪身进了边上的一条漆黑巷子。
巷中耸立着几根柱子,紧贴着楼阁,庄森一个纵身跃上其中一根柱子,然后像只猴子似的噌噌几下就上了二层。
房内的灯亮着,却没有什么动静,显得很奇怪。
楼下巷外传来捕快和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捕的声音,庄森也管不了那么多,推开一扇窗户就钻了进去。
脚尖刚轻轻落地,就闻见一股淡淡的兰香。
庄森见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便仔细打量起来。
四周的陈设简单却不失素雅,虽然没有什么名贵家俬,但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红木圆桌,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点心;左手边上是一扇正紧闭着的门,右手边上也有一扇门,里面应该是其他房间,不过眼下却被一条门帘给隔了开来。
庄森看来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不对劲在哪里自己也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中年妇女的威严声音隔着并不算厚实的板壁传了进来:“大胆!这是我家小姐的私宅,你们怎能说闯就闯!”
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停止了,随后响起邢捕头的声音:“我们也不想半夜打扰街坊邻居,只是刚才有人见到一名逃犯蹿进院内。那小子可是杀人犯,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中年妇女听说有杀人犯逃进来,顿时也吓了一跳,磨了半晌终于肯放邢捕头他们进来搜查。
庄森暗叫糟糕,去窗台处探头一看,底下早已被几十名捕快和士兵重重围住,到处都是火把。他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正打算打出去时,目光忽然停落在那扇门帘上。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房间么?没准能躲上一躲。
他一个箭步掀帘而入,登时迎面袭来一股热浪。
庄森胡乱摆了摆手驱散这股热浪,定睛一瞧,顿时像根木桩子似的呆住了。
这是一间与外间陈设格局相似的卧室,里面除了一张床榻和一些桌椅架子外再无别物,就连大衣柜都没一个。
卧室的中间摆着一个大圆木桶,一名年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泡在桶里沐浴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她乍一眼见到陌生男子闯入,先是瞪大了那双杏圆的妙目,随即似是明白了过来,当下用手臂捂住胸口,口中发出一声尖叫。
虽然这门帘很厚,但庄森并不能保证它的隔音效果。眼瞅着捕快们的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他来不及多想,就在那少女的瞪视下强行挤入了木桶。
刚一入水,鼻尖就掠进一股混合着花瓣和少女清幽体香的奇特味道。
在这股好闻味道的熏陶下,庄森这个愣头青瞬间觉得脑袋轰的一下涨了起来,随后一张脸憋得通红。
庄森怕那少女胡乱喊叫,连忙抽出一把不久前在打铁铺里买来的短匕,架在她那不着寸缕的白皙香肩上,故作凶恶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你待会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不等那少女回答,连忙深吸一口长气,缩入水面下。
门帘掀起,又是一声尖叫,不过这一声是那少女装出来的。
邢捕头还算是个君子,见到屋内的旖旎风光,连忙转过身去,顺带把两个挤进来偷看的手下给一脚踹了出去,头也不回道:“抱歉啊姑娘,没想到碰上……唉,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进来过?”
庄森顿时紧张起来,在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他无路如何都不会伤害无辜,只是打算拼尽全力一路打出去。
谁知道那少女并没有出卖他,而是拿起浴巾捂住身体,没好气道:“你说呢?没看见人家正在干啥呢?”
邢捕头一想也对,顿时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说道:“这个……那个……姑娘你如果见到了那个男的,一定要及时报官啊。他可是杀人犯。”
少女竟好奇问:“他杀了谁呀?”
“浣衣局的司衣。”邢捕头说完揪住两个眼睛不老实的捕快下楼去了。
那中年妇人像是这屋子的管家,等捕快们走远后立刻向木桶里的姑娘赔罪道:“姑娘啊,我本来不准他们进来的,可一听说院子里进了杀人重犯,不得已这才……唉,我本来是坚决不准他们进这屋的,谁知道这几个臭男人……”
“行啦,我知道啦,不怪你,关好房门出去吧。”少女强压下心头的紧张,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那中年妇人连忙转身关上房门离开了。
少女低头一瞥桶内,冷冷道:“人都走了,现在可以钻出来了吧。”
见水下没反应,不禁没好气道:“看够了没?赶紧起来!”
少女一愣,伸手往水底下一捞,然后用力一提,顿时提起一个男生的脑袋来。
但见那脑袋上一双眼睛紧闭,出的气多,入的气少,竟是憋气憋晕了过去。
“喂,醒醒!”少女低声喝道,“啪啪啪”三个清脆的耳光痛快地甩在对方脸颊上,终于把对方扇醒了。
庄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他的眼睛直了,具体是啥原因这里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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