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愕然道:“人祭?”
郝文插道:“这里是三座老庙的中心汇聚之地,也是整个村子阴气最重的地方。她要在这里溅上人血,必定是想召唤出某种邪灵。”
庄森心念疾转,猛然间想起一个可能:“你想召唤出飞鱼山宫中的亡魂怨灵?”
柳盼目露赞许道:“聪明,一点就透。不过,你还是不知道我想召唤谁?”
庄森的确想不明白,索性问道:“是谁?难道是飞鱼山宫主人?”
柳盼摇头道:“飞鱼山宫主人并非魂魄,岂用召唤?”
“待会你就知道了。”柳盼阴阴一笑。
正当庄森还在思索这群伪装成傩巫的鱼人想要召唤谁时,只见她手握着一柄用某种深海鱼骨制成的奇形短刀,来到秦越面前,一下插入了他的大臂。
秦越还在昏迷,此刻身子一颤,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流淌下来。
庄森和郝文看得睚眦欲裂,大喊道:“疯子!有种冲着我来,别伤害他们!”
柳盼拔出鱼鱼骨刀,反手刺入冯景的肩膀,桀桀阴笑道:“不用急,你们谁都逃不掉。”
庄森拼命挣扎,可那绳子绑的太紧,材质有异常坚韧,而且都是死扣,根本没有解开的余地。
自己如果眼下能变身成泰坦巨蟒的话,一定能够挣脱,可惜还没有到变身的时候。
她将鱼骨刀留在冯景的肩膀上,从一名傩巫手中夺过一柄磨得森亮的猎刀,慢慢地向郝文走去:“小胖子,见过凌迟么?行刑的人拿着刀在你那肥白的躯体上缓缓划过,每割一下都只带走一小片皮肉。你会疼得大喊大叫,可不到九百九十九刀,我一定不会让你咽气。”
她走得很慢,说得也很慢,很轻柔。但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气,深入骨髓。
此时,四周响起了幽怨而低沉的歌声。
那曲调十分古怪,配以鱼人们那鬼魅般低沉的嗓音,仿佛来自远古深海的幽灵。
冯、秦二人的血顺着衣角缓缓流淌在泥地上。
那些泥土仿佛干涸已久了似的拼命吸允着鲜血,并发出一阵又一阵鬼泣般的呜咽。
几双干枯的手从泥地下伸出来,拼命抓握着他俩的小腿。
“走……走开!”二人疼得醒了过来,见状发出惊恐的叫声,双脚用力踩着。可他每踩断一只手,就会有两只、三只这样的手继续朝他抓来。
手在笑,那是一种只有亡魂才能发出来的笑声。
久而久之,他俩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任由那些手从小腿一路爬上大腿,再往上半身摸去。
柳盼很满意地望着这一切,然后走到庄森面前,恶狠狠道:“你不是很想死么?好!我这就成全你!”
庄森闭目待死,没想到过了半晌刀还没插入自己的身体。
睁眼望去,只见原本肃然而立的鱼人们纷纷四下乱蹿,仿佛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一名鱼人被推搡倒地,手指着夜空,惊恐道:“月……月亮!”
庄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还算皎洁的弦月,此刻像是被浸泡在血水里似的,变得一片血红。
但凡略懂一些天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月球反射的太阳光线通过地球大气层的折射,可能使人看见红色的月亮。
鱼人族的文明如此发达,必定是有些见识的,为何见到这普普通通的天文现象会如此慌张?
难道在鱼人族的信仰中,血月是一种凶兆?
正当庄森惊疑不定时,意外发生了!
一双看起来有些发紫的干枯大手沿着郝文的腿一路摸上了脸颊,然后扒拉开他胸前的伤口钻了进去。
郝文痛苦地呻吟起来,紧接着双目变得血红,脸上血管暴涨,整个人都变得狰狞起来。
怒吼声起,绑在他身上的麻绳瞬间断裂开来。
庄森又惊又喜,喊道:“郝文!快来帮我们解绳子!”
郝文闻言侧头一瞥庄森,眼中满是诡异和冷漠。
庄森瞧得心头一凉,发现他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眼神十分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理会庄森,而是来到混乱的人群中,大声喊着庄森听不懂的语言。
虽然庄森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清晰分辨出这声音与闽越王妃一模一样!
蓦然间想起闽越王妃说过找到转世肉身的话,难道庄森一语成谶,郝文果真是她的转世?
鱼人们起初还在四下乱跑,可是一听到“郝文”的话后渐渐变得安静下来,随后一脸惊异地瞪着他。
柳盼来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郝文”对她露出一个和蔼而慈祥的微笑,“孩子,多年不见,你受苦啦。”
柳盼一怔,旋即发出一阵哭喊,扑入了“郝文”的怀中,而他则慈祥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郝文”口中发出,暗合着某种古怪的韵律。
那歌很熟悉,不正是闽越王妃之前所唱过的么?
柳盼一听到这声音,登时像个孩子似的躺在“郝文”怀中,露出幸福的表情。
鱼人们手持火把,将两人围了起来,口中也唱着那首曲子。
清冷的月光透过夜色的重纱在大地上倾洒出无比诡异的一幕。
这一幕原本是有些滑稽的。
庄森本想笑,可不知为何心底一阵发寒,根本笑不出来。
此刻,一个身影悄然来到庄森背后。
庄森正要喝问是谁,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嘘,小声点,是我,冯景。”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脸色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苍白。
庄森感觉到正有一把小刀在割着绳子,不禁喜出望外,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
“我早已醒了。那一刀的确够呛,好在我随身带了止血粉。嘿嘿,那女人真不该把鱼骨刀留在我体内。”
说话间,绳子已经悉数掉落在地。
庄森心中一喜,小声道:“你把鱼骨刀给我吧,我去救郝文。你救了秦越之后赶紧去找车,车应该就在附近。”说着,庄森将车钥匙递给他。
就在冯景搀着秦越悄悄离开时,场中蓦地惊起变化!
原本躺在“郝文”怀中的柳盼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顺眼望去,只见“郝文”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在她的脖子上,双目微闭,享受似地吸允着她体内的鲜血。
“先祖!是我,我是柳盼……”柳盼拼命挣扎着,可始终无法摆脱“郝文”的怀抱。
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鱼人们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震住了。
他们停止了吟唱,瞪大了眼睛望着“郝文”及其怀中的尸体。
“郝文”在吸完了人血后,皮肤中隐约透出一股青气,双眼也变得越发红了。
她像丢弃一件垃圾似的将柳盼的尸体丢往一边。
柳盼的眼睛心有不甘地望着夜空,至死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郝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朝一名年轻的女鱼人走去。
另一个男鱼人挡在女鱼人身前,颤声道:“先……先祖,您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您的后裔啊!”
“郝文”没有回答,而是轻松一掌将他打出十多米开外,然后依法施为将那女鱼人的血吸得一干二净。
男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抽出藏在怀中的一柄短刀就向“郝文”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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