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被庄森一把捂住嘴巴,劝道:“人家好端端一姑娘,无故冤死在荒郊野地,如今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就不能发扬点人道主义精神?何况咱们现在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非得把她再逼回敌对阵营里才甘心么?还是少说几句吧!”
郝文拽开庄森的手,没好气道:“这地方要是再待下去,就连老子也要成鬼了!到时候看你发不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说完气呼呼地坐在地上。
庄森见两人的气都消了点,说道:“我觉得顾凌菲说的没错。以我们刚才的走法,应该离原来的洞室越来越远才对,不可能又回到老地方。这里一定有古怪,也许……”
说到这里,庄森疑惑道:“也许咱们碰上了某种结界。”
郝文一听这话,登时面色凝重起来,说道:“我来试试。”
话音落下后,他脚踏禹步,掐起双手如飞般运转,口中念念有词,约莫一刻钟后大声喝道:“糟糕,咱们果然中了法阵!而且还是阳极法阵。”
庄森愕然道:“阳极法阵?啥意思啊?”
郝文解释道,法阵分阴阳,阳极法阵必须由活人布置,而阴极法阵通常由灵体布置。
庄森扭头望向顾凌菲,问道:“那飞鱼山宫主人是一个活人?”
她一脸茫然道:“不知道,我根本没见过他。”
庄森道:“你不是说被他召见过两次吗?”
“那两次我被带进一个巨大的洞室,却只听见他的声音,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庄森愣然,只得问郝文道:“知道我们中了什么阳极法阵吗?”
庄森扭头望去,只见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仿佛被摄走了魂魄。
“喂,你怎么了?”庄森摇晃着他。
“是,是九兵离魂阵。”他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
庄森欣喜道:“原来你知道啊,那赶紧说出破阵之法呀!”
庄森见他吞吞吐吐的,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喝道:“大敌当前,你还犹豫什么,快说啊!”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一脸惶恐道:“这阵法是我家祖传的秘技,从不传于外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庄森一怔:“你没有弄错吧?”
郝文苦笑道:“这阵法我见爷爷演练过,哪里会搞错。”
庄森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安慰道:“这座飞鱼山宫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建成。也许飞鱼山宫主人在那个时代偷学了你家祖上的秘技,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你不知道而已。”
“也许吧。”郝文脸色好了许多,不过细心观察下,仍旧有一抹难以敛去的忧郁。
庄森不便追问下去,只是转移话题道:“这九兵离魂阵究竟是什么?”
郝文道:“解放前中国实行土葬,但凡有些规模的陵寝古墓都害怕被盗。我这一派虽然是阴阳师中的隐派,没有多少财产积蓄,但历代法宝秘籍颇多,其中有不少跟随祖师爷下葬。为了防止墓地被盗,元代祖师爷郝猛用肺金之气炼出九件阴极兵器,分别插在古墓的九个窍中,从而制造出一个幻境。这幻境与古墓融为一体,渐渐有了生命,从而产生强大的鬼气,能令擅闯墓地的人像遇上鬼打墙一般在原地打转,无法找到出路,最终困死在墓里。”
庄森听完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有什么呢,说的那么可怕。”
郝文嘿嘿笑道:“那你破一下试试?”
庄森道:“这可是你家的阵法,好歹也得由你来破不是?”
郝文摇头道:“我不会破。”
庄森笑道:“你刚才不还说得头头是道么?”
郝文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知道我这人,好吃懒做的,这么复杂的法阵我怎么可能去学呢?”
庄森一听这话,登时被气乐了:“顾凌菲骂你是死胖子还真没骂错!”
郝文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庄森心想这阵法和鬼打墙的原理差不多,便决定以阵破阵。
借着要一个人静思的机会,他翻看着储存在天精之眼中的资料,终于搜索出一个适合当下的法阵。
于是,他从当下从包内取出八个蜡烛点亮,并按先天八卦的方位摆好,然后用红绳连接起来,结成一个“先天小八卦阵”。
然后用朱砂笔画起一张“太极符”跃入阵中,双脚分别踏在阴阳鱼眼的位置上,闭目凝神,心中默念法咒。
郝文和顾凌菲则分立阵法两侧替他护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八支蜡烛上的火苗奇迹般地旺盛起来,甬道中隐约回响着轰隆隆的雷鸣声。
而就在这时,甬道内震**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庄森加速念咒,想尽快驱除甬道内的阵法。
先天小八卦阵需要布阵者将自身五脏六腑中的先天之炁与法阵的能量交融贯通,以达“人阵合一”的境界。
本来这是道门法阵,需要修炼者才能启动。但是以庄森目前的神造躯体,能量之大早已超越了赵燮,所以只要掌握对的方法,无论哪门哪派的法阵都能从容布置。
原以为有郝文和顾凌菲两大高手为自己护法,必定万无一失,岂料从斜地里吹来一阵怪风将蜡烛纷纷吹灭。
那八支蜡烛链接着庄森的心脏,熄灭后强大的炁流逆势蹿入经脉,迫得庄森呕出一大口鲜血,先天小八卦阵也宣告完蛋。
两人听到动静后纷纷回头,无不骇然。
郝文来到庄森面前,一脸焦急道:“怎么吐了那么多血!你没事吧?”
“不碍事。”庄森苦笑摇头道:“这九兵离魂阵果然厉害,我破不了,还是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吧。”
“连你都不行,我就更没辙了。”郝文扭头望向顾凌菲:“你也别傻站着呀!有什么办法赶紧说出来啊。”
顾凌菲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闭着眼睛在甬道内来回走着,半晌后方才说话:“我感应到这里并非纯粹的阵法作祟,其间夹杂着许多更为复杂的情况,光凭法阵是破不了的。”
庄森问道:“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顾凌菲闭目摇头,表示还没有想出来。
庄森和郝文相视苦笑,本就知道这次飞鱼山宫之行没有那么容易,哪想到过程会如此曲折离奇,早知道应该准备地更充分一些,不过时间上却不允许两人这么做。
“我……我好渴。”郝文一边说,一边解下背包翻看,可惜水瓶都是空的。
庄森打开背包一瞧,发现自己的水也都喝完了。
一路上惊心动魄,无暇顾及别的,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庄森也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庄森和郝文不像顾凌菲这种已经死透的老鬼,早已脱离了人的触感,几乎可以做到无欲无求。他俩是生魂,所有人体的触觉都还未丧失,所以仍旧能够感到口渴。
郝文想起洞室里的水潭,赶紧朝那里奔了过去:“这不是有现成的水吗,还是地道的山泉水!”
庄森想起潭边的那几张鬼皮,始终觉得不妥,追上去喊道:“这水还不知道能不能喝呢!”话虽然如此说,可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鬼地方,要是再不补充水分的话,恐怕得活活渴死。
年轻人火气旺,最耐不得渴,郝文眼瞅着大潭清水就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了这许多,用瓶子舀起来就喝。
水还未入口,忽然被庄森伸手打掉了瓶子。
郝文怒道:“你干什么?”
庄森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手捏起一张道符,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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