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你是在私底下和音速航空达成了什么协议吗？”胡奋虎终于开了口。

老师的这一开口，就让宋小兵的内心一震，也开了一道豁口，鲜血淋漓。

听到老师的话，宋小兵很是诧异，他不明白老师为何要如此发问，而且还语带怀疑。

于是，宋小兵说道：“老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你不会认为我和他们有什么危及国防安全的私下交易吧？”

胡奋虎摇摇头，说：“小兵，你从硕士开始就一直跟着我，我对你的品性还是很了解的，你不会去干那种违反原则和政策的事。不过，你太实诚，我是怕你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不经意间，就犯下了一些本不该犯的错误。”

胡奋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轻轻地吸了一口，表情凝重地说道：“毕竟，你曾孤身一人单独去过音速航空。”

宋小兵听到这儿，内心翻江倒海，老师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他激动地辩解道：“老师，我去音速航空的初衷，的确是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核心技术，也曾想过借鉴一下，尽快实现拦截弹的突破。不过，他们的老总严学礼，根本就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一听完我的来意，当场就回绝了，更不可能有什么交易！再说了，我一个刚出校门的博士，能有什么资本做交易？”

胡奋虎点点头，说：“小兵，你不要怪老师多想，毕竟，这关系到国防重点工程，开不得半点玩笑！”

宋小兵说：“老师，我能理解你的苦心，你想保反导安全，也想护我周全。老师，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做事也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那现在怎么干？”一直待在旁边没说话的刘玲突然插了一句，把两人都问得愣住了。

看师徒二人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刘玲试探着问道：“要不请示一下李所长？”

“对，对，我怎么突然忘了我的师兄呢，他才是能够拍板的人。”胡奋虎一拍脑门，有些懊悔地说。

“小兵，快，给李所长打个电话，赶紧把详细情况通报给他。”胡奋虎嘱咐道。

宋小兵拿起电话，打给了李立长。

“喂，我是李立长。”李所长的声音传来，让实验室的三人，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权威的力量，就是能给予人力量！

这时，刘玲找了一个上厕所的理由，主动回避了。

宋小兵简明扼要地把整个试验经过和情况向李立长作了汇报。

宋小兵说完以后，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等了好一会儿，李立长的声音终于悠悠地传了出来：“试验数据几乎相同，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更不能定性为抄袭。这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不管是总体还是细节，都有一整套完整的研发构想和实施方案，完全经得起推敲和验证，和音速航空也就是在最终结果上殊途同归罢了。我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漂浮试验的成功，为我们拦截器的定型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模型。”

“小宋，师弟，不要有所顾虑，成功来之不易，不要用莫须有的猜测，来禁锢我们的思想，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反导工程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工程，涉及很多专业和技术，如果每一个技术都需要反复考量得失，那将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导致反导工程进展极其缓慢。大工程不必拘泥于小节，非常时期就是要用非常手段，成功一个，就考虑怎么攻克下一个难题，而不是回过头去衡量成功是否合情合理。”

李立长的话，一针见血，不仅肯定了宋小兵取得的成果，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抓大放小的科研方法论。

胡奋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兄，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的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下一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上电话，胡奋虎说：“既然漂浮试验没有问题，那下一步，就可以给王海波提供数据，让他开始进行拦截器的研发和定型了。”

宋小兵点点头，说道：“老师，那我就先回37号了，动能拦截弹最重要的一环拦截器既然已经尘埃落定，就仿佛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和王主任依然争论不休，就是关于拦截弹的动力推进系统。我主张用一级固体火箭和二级**火箭替代原来的三级固体火箭方案，但是，王主任至今也没同意。老师，你认为哪一种方案更好？”

胡奋虎思考了一下，说：“这个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两种方案都可以用，但各有利弊。具体采用哪一个，还是那句话，基于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这个，你还是要和王主任进一步沟通才行。”

胡奋虎的意见和李立长如出一辙，果然是师兄弟啊，连出牌的套路都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可以进来了吗？”刘玲这时出现在了门口。

宋小兵一边招手示意让她进来，一边冲着她说：“刘姐，我这边的工作暂时就告一个段落了，我打算这两天就回37号。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航天城吗？要不一起结伴同行？”

刘玲的双眼放出光来，这可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不过，去西北，总要有个什么借口……不，理由。

宋小兵早帮她想好了：“可以告诉李所长，仿真数据还存在一些疏漏，需要去现场结合一下设计方案和图纸继续整理。”

刘玲笑着说：“太过于牵强，不过，试试吧。”

于是刘玲拿起电话，给李立长说了一下去37号的事情，想不到，李立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当天晚上，宋小兵有些睡不着，一想到能够和刘玲一同去航天城走走，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而刘玲的睡眠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夙愿将了，心潮澎湃，躺在**辗转反侧，盼星星盼月亮，最后盼来了初升的太阳。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两人终于来到了37号，宋小兵的办公室。

宋小兵惊奇地发现，多日不归，办公室里竟然又多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仿佛也察觉到了背后有人进来，转过头去。

就在宋小兵看到女人的脸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感觉到：我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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