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说:“真这么简单。但请你别害怕,我是XX大学的学生,也是戏剧社的社长。我们拍戏不是只想做玩票性质,是认真地想发展成一项事业。我见您对这方面好像颇有经验,想要邀请您为我们的新戏指导指导。”
徐来运有些无奈:“我也算不得什么多有经验的人,方才给你们的意见就已经是我所知的全部了,你们的小视频构思奇巧,节奏紧凑……
至于运镜这些,你们又没有专业设备,不用过于在意,拍出个完整的,好看的作品,比炫那两分钟镜头技巧更重要。”
“您说得在理,可并没有说实话对不对?我猜您一定是个影视圈的人吧!要不就是个拍短视频的行家?虽然我并不认识您,但我觉得您一定比您自己所说的要厉害许多。
至于您为何这么谦虚,我想您也许是嫌和我一个小屁孩交流麻烦,只想着快点打发我走,也许是有不愿为人知的过去。我猜的对不对?”
“……”徐来运有些吃惊,隐约有一丝被窥破内心的窘迫感,“小朋友,你要是作业太少,就去多刷些好片,增长见识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咱俩也并不熟,聊太深没必要。”
“好吧!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咱有的是机会聊拍戏,那,我就不打扰您啦!晚安!”“不死鸟”自顾道了别,就像他自顾猜测别人的心思一样,从不介意别人的感受。
徐来运只当这是段小插曲,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怎知过了几天,“不死鸟”又在微信上主动搭话了:“上次还没来得及做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我叫周全,周瑜的周,全琮的全。我的学校你也知道了,是XX学校XX系大三的学生。不知您怎么称呼?”
徐来运回复:“我姓徐,你可以叫我老徐,也可以叫我徐老哥。”
“妙啊!大导演徐刻一直是我的偶像,您和他同姓,该不会是他本人或是他的亲戚吧?”
再妙,也没有你的名字妙啊!徐来运心想,但他并没有同对方开玩笑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了:
“小周啊,你平时功课不忙的吗?你这年纪,应该偶尔也要陪女朋友的吧?总缠着我算怎么回事?我不是你说的那大导演,更不是你想的那些有来头的身份,我就普普通通一俗人而已。”
“我一个个地回答您的问题,我的专业课确实不算忙,我的女朋友就是我们社团的人,我们每天几乎都要见面,陪伴不成问题。
我之所以总是叨扰您,是因为我觉得咱俩都是一路人,都是热爱拍戏,又离拍一部大戏还有很远距离的电影圈爱好者,至少也算个半从业者。
前两天我把您告诉我的关于拍戏、导戏的相关知识用到了新戏里,立马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这感觉,有一词儿怎么说来着……豁然开朗!对,就是这感觉。
你知道,一个人仅凭着爱好在理想路上艰苦摸索有多难,好不容易遇见了灯塔,怎能不向着一线光明奔去?”
周全洋洋洒洒发了一大堆话过来,看得徐来运不觉也勾起回忆,周全眼下做的,不就是他曾经做过的事吗?
可他并不敢对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妄加评论,只淡淡地说道:“这种知识,但凡是个电影资深爱好者都懂,不必太在意了。”
周全发来个嬉皮笑脸的表情:“晚上片子剪好了,第一个就邀您观赏,到时候还望您不吝赐教。”
徐来运不知回些什么,只好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所幸的是,对方也没再多说什么,应该是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像周全这样的自来熟性格,徐来运说不上是喜欢还是厌恶。他自己虽不是这样性子的人,在片场上却是尽量做到了以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的姿态的。
如果可以,徐来运其实挺想劝周全一句,电影圈过于复杂,是不适合他这样把梦想全部托付到未来的年轻人生存的。
不过,他又算是周全的谁呢?连朋友都不是。有些坑,总得自己趟过,才知道水有多深,坑里有多黑的。
想着想着,徐来运不知怎地就为周全的未来担忧起来,只盼日后,这年轻人能早日认清现实,不再执着于所谓“梦想”。
父亲敲门唤他出去,讨论唱词的事情。徐来运拿着笔纸,来到客厅。母亲出门逛街去了,这会儿家里很安静,正适合讨论。
徐清远递过张纸,上面写了好几排唱词。
第一排是:“娘我早年守了寡,苦藤下结了你和萍儿两个瓜,风雨飘摇我护着你俩长大,到如今瓜熟蒂落我也该歇下……”
徐来运看得直皱眉头:“爸,咱这也不是苦情戏,这写得会不会……太过了?一上来就苦腔,往后该怎么演?都往苦里演吗?”
徐清远往旁边一指:“那你看看这边儿的。”
徐来运的眼光跟着落在了第二排唱词上:“风不急哟,云不动,儿女们把我来相送……
“这段还算可以,朗朗上口,先是铺垫一下女主回乡的喜悦之情,再把儿女的劝解当做那回乡的拦路虎,引出接下来的故事,推动情节发展……”
徐清远为难地说:“唉!你说得轻巧,唱词可改,可咱上哪去找那年轻人扮上这双儿女呢?即便是把咱戏团的老伙计们都请回来了,也找不着那合适的人呀!咱这一个个老掉皮的,刷上绿漆也扮不了嫩呀!”
“这点我也想过了,我最近也看了不少戏,发现有反串的,有老生扮小生的,有跑龙套串场的……虽然这咱都做不到,可这并不代表咱就没办法。”
徐清远摇摇头:“你有办法?啥办法?莫说那反串、串场的角儿,这都是有真功夫才能办到的,就说咱再想法找人去吧!你再上哪去寻个像英红姨这样的女子来?一上台就唱花旦?”
好,找人的事也暂且不提。单说你英红姨,就够难请的了,你别忘了,她有个多不靠谱的儿子,咱再折腾多几次,再给那英红的孩子告了去,不停往派出所跑进跑出呗?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哟!”
“别急。我想,是时候请出那位神仙来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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