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来说,王诚把豌豆托付给何小平这件事情,是让何小平最省心的。王诚刚走那会儿豌豆想不开,得了轻度抑郁症,确实让人挺煎熬的。再就是花钱请人替王诚写信,以及那场迟早都会碰上的“早恋风波”。回头看看,大多都是有惊无险,属于生活的常态。
“豌豆,豌豆,你在家吗?”
何小平在豌豆家门板上小心翼翼地扣了两下,仔细听起了家里的动静。跑进门市家属院,又冲进2号楼楼道,他本来是想在门板上狠命拍打的。可是临把手抬起来了,却改变了主意。
“豌豆,我知道你在家里呢,快给何叔开门。”
等了半天毫无反应,屋子里也听不出什么动静,何小平又在门上敲了敲。不过,相比上次,这回的力气大了许多。
豌豆这孩子善良、懂事、心思又细,在很多事情上,反倒是帮了何小平很多忙。别的不说,单就照顾徐彩芹这事,要是没有人家豌豆,何小平真的就是老虎吃天没法下爪了。
“豌豆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又敲了几下门,屋子里还是没有反应。何小平突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紧接着,他的心就乱了。
“豌豆,豌豆,开门呀!”
他开始在门上疯狂的拍打。
这时候住在豌豆斜对面那家人,推开了半扇门。“王诚走的时候,就没给你留把钥匙?”这人在何小平背后说。
“对呀,钥匙!”何小平眼睛一亮,噔噔噔的上了楼。
片刻后,他拿着一把钥匙走了下来。
“以后遇到事情脑子冷静一点,别瞎咋呼!”这人白了何小平一眼,嘭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何小平懒得和他计较,迫不及待地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赶忙朝屋里张望。客厅里没有豌豆。
他又敲了敲卧室的门,说了声“我进来了”,就把卧室的门推开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豌豆不在**。
看到卧室还立着一人高的衣柜,何小平犹豫了一下,把衣柜的推拉门拨开了。除了分类叠放的衣服,再看不到别的了。
“豌豆,豌豆,你在上厕所吗?”
从卧室走出来,猛然间看到洗手间的门闭着,何小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王诚这人瞎讲究,找人把厕所放大之后,还给里面弄了个白瓷浴缸。何小平来他家上过好多回厕所,对这个一米多长的大浴缸,印象很深。然而,此时此刻,一想到这个大浴缸,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豌豆要是在浴缸里寻了短见,那就是王诚惹的祸!
一时间影视作品里,男男女女,老的少的躺在浴缸里割脉自杀的景象轮番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越想越怕,一抬脚把洗手间的门踹开了。
里面没开灯,浴缸泛着冷森森的白光,不过浴缸里是空的,并没有他想象的那种可怕景象。
豌豆不在家吗?这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
那她能去哪里呢?何小平发热的头脑渐渐变凉。
走出洗手间后,他双手叉腰,在屋子各处打量着。
功夫不大,他的眼睛一眯,走进了厨房。
豌豆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一走进客厅,就能看清厨房里的情形。因此,何小平刚进门时,只在厨房扫了一眼,就没再细看。这时候他狐疑地走到灶台边,才看到切菜板上,用勺子压着一张纸条。
你好!我要去南方了。我想去看我爸,去他在信里说的海边走走。何叔,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何小平拿着纸条,有些不知所措。字确实是豌豆的字,但是她说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怎么就突然想去找王诚了呢?这还正上着学呢,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何小平实在想不通。
“天,她竟然一个人去了南方!”
没过多久,何小平就瞪大了眼睛。豌豆一个人怎么去南方啊?!
自从打了何小平那一巴掌,闫静云忽然间变清醒了。
何小平走后,她先是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把马悠悠往家里一揽,随手关上了房门。
母女两个再没起任何争执,就连马悠悠对邻居不礼貌的事情,闫静云也没提说。也许是吵闹的累了,吃完晚饭后,马悠悠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闫静云收拾好餐盘,洗完碗筷,也躺到了**。
女儿连哭带喊说的那些话,不停的往出冒。
在这些话的刺激下,闫静云最先回忆起了跟马明勋生活过的那些点点滴滴。那时候多幸福啊,所有的风雨,马明勋一个人全挡了,留给她们母女的只有无忧无虑,比蜜还甜的日子。
随后,她也想起了夏东江,最后竟然是何小平……
何小平这个男人,这个莫名其妙就闯入自己生活的男人。
他为她跟人打过架,还打进了派出所。他还为了帮她寻孩子,满西安的跑,甚至比闫静云自己跑的地方还多,时间还长。
听夏东江说,他还跟悠悠合着伙欺负过他,让他在网上出过丑。
悠悠这么骄傲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肯跟他这样的人合伙呢?
她很快又记起了自己在何小平脸上泼过水,打飞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还在文艺南路的一条老街道上,让他出过丑、丢过人……
闫静云最后还想起了,那天在岭云茶舍,她认认真真地跟何小平谈过一次。让他不要再对她抱任何幻想了,还说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他也是点过头,说了一声“好”的。
尽管如此,他这次还是赶了过来。
难道他真的深爱着自己?想到这里,闫静云蹙了蹙眉毛。
她把自己跟何小平的每一次接触,又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她那双在黑暗中微闭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何小平对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
那他为什么?闫静云坐了起来。
她开始猜测何小平可能是对老马的事故心里存着一份愧疚。因为她也听人说过,那场事故的起因似乎就跟何小平有关。
可是仅仅出于愧疚,也不至于啊!
闫静云的眼珠动了动,突然就有些感动。
何小平是善良的、仗义的、富有同情心的人,不是吗?
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涌出了悔恨的泪珠。
“我那么做,对他非常非常不公平……”闫静云喃喃自语。
她擦干了眼泪,开始盘算着该做些什么,才能对何小平表达歉意和感激。让他那颗无数次跌入寒潭的心,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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