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你有啥惊讶的。”瘦子有些不耐烦，瞟了何小平一眼问：“你是门市家属院的？”

“嗯。”何小平点了点头。

陈有光说：“他院子一会儿拆，一会儿又不拆，把人折腾的不行。”

瘦子笑了，幽幽的说：“有你折腾的日子呢。”说完把杯子放在了手边的柜台上。“我要是你就不操这闲心，拆了你挪地方，拿补偿款，不拆了，你该怎么住，还怎么住嘛，有啥好忧愁的。”

“就是的，就是的，领导说的对。”胖子终于抓住了机会，像是要赎罪一样，连声附和。

“以后管好你的嘴，比啥都强。”瘦子转头对胖子说。看样子他已经不生胖子的气了。

“我知道了，我改，改。”胖子红着脸，笑着说。

陈有光看了何小平一眼，望着瘦子，试探着问：“领导，把我们这门头换下来，能给多少补贴呀？”

“补贴，哼！”瘦子冷哼了一声，望着陈有光反问：“你听谁说有补贴的？”

“都有啊，我听他们说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的。”陈有光含含糊糊的说。

其实让他真正的说出个张三李四，哪一个拿到了换门头的多少钱，他真的说不出来。就连老杨树底下开五金店的老苗，前两天陈有光见他换了新的门头，就去问题补贴了多少钱，他也是躲躲闪闪的。

“那你等着拿补贴吧。”瘦子猛然站了起来，对胖子说：“走。”

“走走走，一个个没觉悟的样子，真是服了！”胖子望着何小平两人说。

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走出了店面。

“小平哥，你看……”陈有光望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何小平摆了摆手。

“哎……”陈有光叹息了一声，蹲在了地上，想了想，扭头问：“那咱到底换不换？”

“你说呢。”何小平白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练起了筝。

到最后，唐韵布料店的门头还是换了，跟临街的一整排商铺都是一个样式，暗黄色的木底子，黑漆喷的正楷字。

看起来有些呆板，但是却整齐、新鲜。按陈有光的说法就是：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总之是换了，随了大流了。

门头换了没几天，又下了一场雪，学校就放寒假了。路上没了学生娃，也没了活力，冷清的怕人。

何小平按照徐彩芹的身形，给她从里到外，买了两身过冬的衣裳，想托豌豆给她送给过去。谁知道到了豌豆家，马悠悠竟然在。“你来干啥？”马悠悠看到何小平，顿时收起了笑脸，显出了一脸的厌恶。

“何叔来找我肯定有事呢。”豌豆说，看了看何小平手里提着的衣服。

“没事，我来看看。”何小平不想当着马悠悠的面谈徐彩芹的事情，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马悠悠说：“以后别给他开门了，他看着就像个坏人。”她这句话显然是说给何小平听的。

何小平突然就有些怒了，他真想问问马悠悠，自己怎么就是个坏人了，可是马悠悠毕竟是个孩子，跟她有啥可计较的。

“走了。”何小平稍稍停顿了数秒，走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啊，何叔又没惹你，你怎么总是对他态度这么差。”豌豆把房门一关，气呼呼的说。

马悠悠显出一脸的无奈，有些后悔的说：“我也不知道，每次见到他，总想着应该和他说点什么的，谁知道最后说出来的总是这样的话，哎……可能我们两个人气场不合吧。”

“那也不能这样，何叔是个好人，你得尊重他。”

“知道啦，大不了我下次见他笑一笑，啥也不说，好吧？”

何小平就站在门外，老式房门隔音效果又不好，豌豆两人的谈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碎娃就是碎娃，哼。”他摇了摇头，上了楼。

“哥，小平哥，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冻死了。”老罗冒了出来。他一直坐在门边的台阶上，等着何小平呢。

“冻死了也是活该，有啥事你就不会打个电话？”何小平实在无语了。怎么所有找他的人都是一个路数，除了守在他家门前干等就没有别的本事了。难道他的电话从来就打不通，店里也总寻不到人吗？！

“电话里说不清，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你当面请教一下比较好。”

看到何小平掏出钥匙，开了房门，老罗先挤了进去。

“哎呀，哥，你这壁挂就不行嘛，根本就不是取暖，简直就是自己糊弄自己！”

老罗先抱怨了一句何小平家里不暖和，这才挨着暖气片，坐在了沙发角上，抱着双臂说：“我又想卖房了。”

“啥？”何小平吃惊不小，瞪着眼睛问：“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老罗说的很肯定。

“上回白白给人家了两万，这回又想给人家送钱了？”

说着话，何小平关好房门，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放，按着饮水机的按钮，给老罗接了一杯热水。

这饮水机还是梁媛硬送给他的，要是放在以前，何小平还得接自来水给老罗喝，老罗又该抱怨水质不好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该花的钱还得花。”老罗说，打量了何小平一眼，声音忽然压低了：“你知道不，路口那些拆字跟咱院子没有一点关系，咱院子还是这球样子，拆不成咧。”

“拆不成了不见得是坏事。”何小平又把以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的心思，咱先不说不拆的事，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我帮忙的。”

老罗捧着水杯，望着何小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哥，我知道你脸皮最厚，你能不能帮兄弟想个办法，咱去找人家中介说和说和，求求人家继续帮我卖房嘛。”

“我脸皮厚，我看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为了钱还真的不要脸了！”

何小平有些恼了。老罗这一天天弄的都是啥事嘛，来来回回丢人出丑不说，还损失了不少钱。

“脸算个啥，你看那些挣了钱的，有几个要脸的。”老罗不以为然的说。

“你说啥？！”何小平瞪着他。

老罗说：“咱不能把脸看的比钱重。”

“你赶紧给我滚，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何小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指着房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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