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阳还想问点什么,肖乐却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哎,你是干什么的?”护士的声音在外面说道。
随后妻子和女儿走了进来。
“爸,您吃点东西?”女儿小心地说道。
“吴孟呢?”李慎阳却大声地问道。
“李部,我在呢。”秘书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有些惶恐,刚刚到旁边去接了一个电话,怎么就看到一个陌生人从部长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帮我去查查这个人。”李慎阳把肖乐的名片递给了他。“越详细越好,明晚给我!”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没办法不快,前段时间报纸和网站上几乎都是关于他的新闻,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功夫,所有资料都被翻了几回了。
但这样的结果却让李慎阳有些困惑。
身家数亿的年轻富豪,正当红的年轻歌手,近几天到燕京来进行燕京卫视一个访谈节目的录制。
他跑到自己的病房来干什么?
不管李慎阳怎么想,肖乐的行为都丝毫没有逻辑性可言。
他所从事的行业和李慎阳所在的信息产业部没有丝毫的联系。
无聊找事做?
京城里的官多得吓死人,但到李慎阳这个级别的也算是凤毛麟角,就算是他身患绝症,也不是一介商人,一个戏子可以戏弄的。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不是主管部委的领导,但李慎阳在正式离职前把他抹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从这个角度来说,肖乐这样的身份完全没有多事的理由。
正是因为这样,李慎阳反倒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管他要干什么,以他的身份,总归不会是无的放矢吧?
他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一个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那家茶馆。
肖乐早早地包了三个房间,但他本人还没有到。
李慎阳有些疑惑,他从其中一个包间门口经过,却看到了一个本来不应该看到的人。
“张副部长?”那是教育部的副部长之一。
“李副部长?”对方的表情有些惊讶,两人平日里业务上没什么交集,往来也不多,但相互之间是认识的。
但随后双方都想到了原因。
李慎阳看到张豫宁身边坐着一个神情萎靡的女子,她头上戴着一顶软帽。
三人相互间默默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李慎阳知道那是张豫宁的妻子,她父亲是建国初期的军方大佬之一,据说张豫宁能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和她关系很大,但她在半年前就查出肺癌晚期,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进行过几次化疗了。
未来我也会变成她那个样子吗?
李慎阳这样想着,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你们也是约的八点?”他随口问道。
“九点,我们提前到了。”张豫宁答道。
提前了两个小时,但李慎阳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虽然还没有明显的症状,但在医院住了两天,他已经开始感觉到那种绝望的心态了。
在这样的心态下煎熬半年,也许没有人还能保持镇定和风度。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那是一个比他们稍稍年轻一些的中年人,他带了一个小男孩。
李慎阳和张豫宁都不认识他,但他却认识他们。
“张部长、李部长。”他过来打了个招呼。
“你是?”张豫宁问道。
“我是联宏科技的刘方。”对方自我介绍道。“我父亲是刘永波。”
李慎阳和张豫宁都点了点头,那是资格很老的委员了,在好几个部都任过职,门生故吏很多,虽然现在已经退
居二线,但没有人会不给他面子。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或许三人要好好的聊聊,但这种时候,大家都没什么聊天的心情。
“你儿子?”李慎阳问道。
“对。”刘方点点头答道,随后对孩子说道。“浩浩,快给两位伯伯打招呼。”
男孩虚弱地叫了两声伯伯,李慎阳勉强地笑了笑。
“他是……”孩子也戴着帽子,于是李慎阳轻声地问道。
刘方点了点头。
“你们约的几点?”
“八点半。”刘方答道。
“我约的是八点。”李慎阳说道。
正说话间,肖乐从外面走了进来。
“哟,三位怎么都到了?”他抱歉地说道。“我本来安排的时间是错开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是我们来早了。”张豫宁说道。
“那我们?”肖乐问道。“是按约的时间?还是?”
三家人相互看了看,肖乐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只是一次很随意的会面,但在三家人的心里,他们相互之间的出现却让事情变得越发可信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怀着一点点半信半疑的想法,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那现在他们已经相信了八成。
这正是肖乐的目的。
“如果方便的话,那就一起聊吧?”张豫宁说道。
按照时间他肯定不干,肖乐的话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让他们极度关心的信息,但如果这是有限的呢?现在看,他邀请了三家人到这里来谈,但机会如果只有一个呢?
他的想法李慎阳和刘方都想到了,刘方自然希望能一起谈,而李慎阳也没有办法因为一个仅仅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那就都进来吧。”肖乐点点头说道。“老板!麻烦你给我们泡壶好茶,再倒一壶白开水过来。”
张豫宁的妻子有些支撑不住了,肖乐急忙让老板抬了一个软一些的沙发过来。
“稍等一会儿就好了。”他轻声地说道。
这样的话让人很难以理解,就算是他有治疗癌症的办法,总不可能马上就能见效吧?
“肖……肖总,咱们也别打什么哑谜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痛快点好不好?”三个被肖乐约过来的人里,只有李慎阳是自己得了绝症,这让他对一个站了出来。
“您可别折煞我了,叫我小肖就行。”肖乐忙说道。“其实几位过来,是什么事心里多少也有想法了吧?”
“你要提什么要求都没问题,但我们怎么相信你?”张豫宁问道。“偏方什么的,我已经试过很多了。看不到效果,我想怎么谈都没有意义。”
“效果?”肖乐笑了起来。
他倒出三杯白开水,依次放倒了三个病人的面前,然后又拿出三包药,依次放在他们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豫宁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这算是什么回答?
“先试试效果再说。”肖乐说道。看到他们都没有动作,他笑了笑,把药包依次打开,将里面的药粉抖了进去。
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在弄什么鬼,很快刚刚的那杯白开水已经变成了微微有些褐色但由透明的**,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只是闻了一口就像是让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
“这是……”张豫宁惊讶地说道,这半年来,为了治疗妻子的病,民间的偏方他也看了不少,并且也试了其中的一些,但没有一个像肖乐给出的这样。
也许会真的有效果?
他这样想着,手不由得抖了一下,肖乐急忙说道。“您千万小心,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听到他这样说,张豫宁突然犹豫了一下。
在这
里坐着的除了刘东的儿子之外,每个人都见识过很多事情,也听说过很多事。他们早就习惯了以最复杂的设想去考虑任何事情。
这样简单的给出药物的后面,会有什么样的条件?
但看到妻子的样子,他还是扶着她的脑袋,慢慢地把药喂给了她。
“老张……”张豫宁的妻子轻轻地叫道。
“没关系的。”张豫宁说道。
他相信肖乐不会拿什么毒药来给他们吃,这样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此时此刻,他不再去想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一心一意地期盼着妻子好起来。
这半年来她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手术,化疗,但最终得来的结果却是癌细胞的转移。
她身体里已经开始有了腹水,每天都要用针筒来抽。
人越来越瘦,肚子却越来越鼓,有时候张豫宁会忍不住想,自己不惜一切地想要留住她,但她这样痛苦的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哪怕是最微小的希望他也想去尝试,哪怕是死亡也好。
至少那样可以解脱她的痛苦。
药水一口口地喝了下去,刘东和李慎阳都在观望,但他们其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能马上就见效那就不是药了,那是仙丹。
但奇迹就这么发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说明的变化突然就这么出现了。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舒缓,放松,脸上的痛苦似乎消失了,皮肤也变得有了血色。
她之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灰色的,而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恢复了光彩。
活力像是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她微微鼓起的腹腔慢慢地凹了下去。
“这是……”在座的人们没有办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这种事情很自然地就会牵涉到超自然的方面去,于是他们看着肖乐的表情都变得极为复杂。
刘东把那杯药液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儿子喝了下去,小男孩很快就开始发生变化,于是李慎阳不再犹豫,抓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很难形容的甘甜,那不像是一杯药液,倒像是一杯上乘的清茶,让人回味无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某些东西正在随着每一次呼吸而流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心跳突然有力了起来,血液似乎也从粘稠变得清澈,开始在身体中快速地流动着。他似乎能够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被分解,消融,而某些东西则又重新变得强大了起来。
有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前亮了起来,但随后眼睛却又变得模糊起来,非常不舒服,他摘掉眼睛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自己不戴眼镜也能看清楚了。
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而张豫宁的妻子早已经先一步向茶室的老板问了厕所的位置,大家都跟在她后面向厕所跑去。
张豫宁看着自己的妻子不用他的搀扶便敏捷地跑进了女厕所,眼圈突然就红了。
“你这里有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东西吗?”他听到肖乐在楼下对老板说道。
“就有点瓜子花生核桃开心果什么的,对了,还有泡面。”
“那就先都上点,方便面给我泡三盒。附近有餐馆吗?给我们弄几个菜过来。”
张豫宁感到有些奇怪,但很快他的妻子就从厕所里出来了,脸上满是轻松。
“怎么样?”他急忙迎了上去。
“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但我感觉……感觉自己像是已经好了。”
张豫宁不停地摇着头,这样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让他说不出话来。
“肚子饿了吧?”肖乐这时候走上楼来。“你们都好久没吃点像样的了,身体一定很缺乏营养,先吃点煮花生和方便面,我已经让他们弄饭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