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看着他存在,并且还完好,她提起的心,才能够勉强的落下来。
沈渊的脸色并不好,他看着夏颜,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如常,他不知道是使她相信,还是使自己相信,此刻,他拿着小信病历的手并没有再发抖。
夏颜在他面前坐下来,她的神情看起来比他平静了许多,这平静虽然更像是强撑,但她比他控制得好。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说:“对不起,夏颜,小信的病,我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再使力了。”
这是推脱责任,还是转移话题,使那个话题里承载的伤痛可以减缓一些。
夏颜好像有些没有听清或是听懂,她疑惑的“恩”了一声。她的思绪好像已经神游了,似乎根本不在这里。
小信,小信,小小的信念,坚持生长,可是,需要这样艰难么?!
沈渊见她此般神态,只好重复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内容,然而,夏颜的神情似乎还是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一样。
小信的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他也实在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式传达,才能够让她心里面稍微好过一点儿,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不管以怎样的方式传达,都避免不了对她情绪的冲击。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他不想再跟她将什么病毒什么肿瘤,他直接传达给她一个事实,“夏颜,除非奇迹,否者,小信很难捱到明天夏天!”
这个消息将的思绪从懵懂躲避的遥远朦胧里拉回到了现实,然而,她还是像没有听清楚那样直直的看着他,她的眼睛里面氤氲了水汽,那样痛,可却被她死死的压制,“你……你说什么?沈医生,连…连你…也……也不能……救他吗?”她带着绝望的哭音,支离破碎的传达心中残缺的希望和期待。
然而,沈渊并不想骗她,他从来不擅长骗人,不管是骗自己,还是骗别的人。
他摇头,“对不起夏颜,他身体的损坏情况,随着每一次的昏倒加深,我查不到病因,对不起,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莹莹借给我的那些药,我给他吃了,但依然没有什么效果,昏倒是诱因,就像是接受一种糟糕的催眠一样,每一次昏倒醒来之后,他的情况都会有变化,变得更糟糕,更不可控,对不起,夏颜,对不起!”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表达过这样多的歉疚,以前也有病人在他的手术台上无法救治的,他并不会有多歉疚,因为见过许多悲痛,所以习惯,但小信不一样,他曾那样自信满满能够治好他,然而,他事实上并没有赛华佗的本事。
小信是他医生生涯的遗憾,那是一条那样鲜活的生命……
他不能再想下去,因为他面前的女子已经双手捂住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给予安慰,只能无助的看着她,她不知道哭了多久,而他一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她,他甚至都没有给她递一张面巾纸。
后来的那天,她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儿突然停住了哭声,胡乱的擦干了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她甚至礼貌的对沈渊道了一句苍白的感谢,然后站起来,打起精神往小信的房间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