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苗满仓果然没有留他们,直接把俩人赶出门,正好电梯空着,俩人几乎是被苗满仓塞进去的。
苗满仓跟言遇暖道再见:“妹妹,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
言遇暖再一次腾的红了脸,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她的粉面桃腮。
言遇暖的厚脸皮和不要脸经过刚才的一鼓作气,现在已经有点衰竭了,此刻跟谷飞鸟俩人关在电梯里,她又开始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低头默默玩自己帽带上缀着的两个毛线球,认真思考应该在什么时候表白比较合适呢?
其实丛穆给她快速补充了好多经典表白场所和桥段。
比如电梯就是个不错的场所。
电梯真是个好地方,是极容易发生奸情的。这么狭小的空间,他想躲又没处躲,如果把他逼到墙角强吻之……
什么欲迎还拒,什么反客为主,什么迷离的眼神,*的红唇……
停!
oh my god!言遇暖你这个色女,你都在想些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好在他没发现自己这么过分的YY,满脸正气的盯着楼层指示灯,俊秀的眉峰,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湿润的红唇……
等等!
哪里来的湿润?
有没有搞错!
这个男人居然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要不要这么考验她?要不要这么轻视她?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赤果果的**!
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你以为我真不敢狼变是不是?
嗷~唔~
她咬牙切齿,敢想做个凶恶的表情顺便狼嚎一声,谷飞鸟忽然转头瞥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立刻僵在脸上,两秒钟之后默默的怂了,缩着肩膀退开一步,低下头继续扯帽子上的毛球。
谷飞鸟抬手放在嘴边轻声咳了一下,掩饰住笑意,她刚才的脸色实在是很精彩有趣!
跟她在一起,应该一辈子不愁笑口常开吧?
他隐隐想到那种可能性,觉得心里有点乱蓬蓬的酸涩。
他的前半生活的相当可悲,如果上苍真的还有一丁点眷顾他,那他能不能期望漫长的下半生,可以活的有趣一点?
半辈子还那么长,如果……如果真有如果,他当然更喜欢活宝,更希望自己身边有一枚开心果。
就算他是块顽石,他也期望着能沐浴点天地灵气,早日变身齐天大圣。
活的开心,这是人活着的生物本能,实在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可是,言遇暖也想活的开心,她也有本能的追求,自己是否有能力让她活的开心,配得上她的付出呢?
这实在是个很令人纠结的难题。
如果她是上苍派来的天使就好了,因为天使没有人的那些欲望,大公无私,他也不用想着回报。
出了电梯,谷飞鸟问她真的去看电影吗?
言遇暖当然不想去看电影,电影院黑漆漆的有什么好,再说电影里的女猪脚都比她漂亮,她才不要去比美呢!要去也应该等她搞定了这位少校之后,漆黑的环境最适合上下其手,谁还管女猪脚漂不漂亮……
她现在只想在青天白日下多看身边这人两眼,最好能有个放大镜什么的!谷飞鸟是下午4点多的飞机,还有2个多小时就要分开,她心里的话还没有对他说,时间很宝贵,浪费不得,下次再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犹豫了。
她需要一个人少、清净、有格调的地方表白,脑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谷少校,你去没去过博物馆?如果没有时间游览西安,不如去那里转一圈吧?”
谷飞鸟没意见,他觉得博物馆那么有底蕴的地方应该能让他放松,其实单独跟言遇暖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西安乃四朝古都,博物馆馆藏丰富,上下五千年的浩瀚历史必然有许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言遇暖想,她一定能在那些展品中找到一件蕴意深刻的物件作为自己表白的突破口。
大年初三,馆里人不错,边厅正在展出山东年画,俩人粗粗看了一圈,大俗大雅的民俗艺术,过年的日子欣赏确实挺喜庆。言遇暖在门口拿了介绍的小册子,带着谷飞鸟慢慢看。
她上大学的时候随大流考了个导游证,每年假期都会来这里做义务讲解员,对博物馆的藏品很熟悉,介绍起来头头是道,有官方记载的资料,也有民间流传的轶闻,讲到了虎符这里还给谷飞鸟说了个奥巴马的笑话。
“你知道网上大家管奥巴马叫什么吗?叫奥观海!他访华的时候,我们送给他的一件礼物就是金玉虎符,虎符在我们国家的文化里是有含义的嘛,君王赐予将领,用以调兵遣将,这个东西涛哥送给他,就显的很耐人寻味了,而且同时赠送的礼物里还有一副字画‘观海听涛’,这么有趣的事网友们当然不会放过,所以编了好多小段子,说奥巴马的父亲五几年的时候在非洲放羊,被我们*了,这些年两父子在美国卧薪尝胆,做了很多地下工作,功绩彪炳,那次来访终于被涛哥表彰,赐予虎符,封为开疆大吏,奥巴马同志实乃我党最优秀的地下工作者,代号观海!”
谷飞鸟其实知道这传闻,但还是被她逗乐了,“网友们真有才!”
虎符很小,放在玻璃罩里,言遇暖继续给他介绍虎符,手指头在玻璃罩上指指点点,让他看虎符上的纹饰。
博物馆里气温非常低,灯光也很昏暗,她的手放在玻璃罩上,灯光从下面映上来,显得手指细而长。她本来是带了手套的,但是翻那本资料小册子不方便,就脱掉了。博物馆里的东西全都冷冰冰,才没多一会她的手指就冻僵了,在玻璃罩上点了两下,凉的受不了,于是收回放在唇边呵了两口气暖着。
谷飞鸟看着她一边呵气一边用僵硬的手指翻着那本资料册。言遇暖皮肤很白,被冻透的双手却又青又红,手背上隐约现出深色的血管,指甲也隐隐发青。
她还在介绍身边的藏品,博物馆里空旷安静,只有她的声音淡淡的,轻轻柔柔的。回到西安之后她就自动恢复成乡音,软糯清婉,词句从她嗓子里出来,婉转低回像飘着的一缕青烟,缠缠绵绵,从耳畔荡进心里去,在心尖上轻轻拂过,抓又抓不住,放又放不开,痒痒。
他随口问了个问题,言遇暖思索了两秒,有点不确定答案。
她又收回手指放在唇边呵气,神态极认真的查看着手中的资料,仿佛她在讲述着多么重要的东西,事关天下,马虎不得。
谷飞鸟说别翻了,随便看看就行。
言遇暖说那怎么行呢!你难得来一次。
他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在这么微乎其微的小事上被她这样的在意着,他有点受不住。
这么耐心,这么细致,这么温柔。
他忽然变成一个特别重要的人,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需求,都被当做头等大事,极近所能的满足。
而且她付出的那么心甘情愿,乐在其中,自己只需稍作肯定的点点头,她的喜悦就从眼底透出,仿佛正接受这世间最高奖赏。
自己何德何能呢?
他觉得自己在动摇,有点抗不住。
他还在犹豫什么呢?这么一个温柔的可人儿,谷飞鸟,你放弃了真的不会后悔?
你人生中还有机会遇到这样温暖乐观的人吗?
你应该自私一点。
其实她的要求可能很简单,只要你对她好就够了。
对她好这件事他觉得自己能做到,不管她要什么,尽力给她就是了。
他很想把那双冰凉的小手握住,替她暖着,他想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资料不那么准确也没关系。
言遇暖感觉他的异样,抬头看他,手指还放在唇边,表情有点呆,是不是她刚才介绍错了?
谷飞鸟漾起一个淡淡的笑,非常自然的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揉搓了两下,“冷了吧。”
言遇暖脑中轰的一声,血压急升,神志不清,双手好似从冰窖里直接伸进了火盆,刺激太过强烈,已然没有知觉了。
他、他、他正握着自己的手!
什么情况这是?
谷飞鸟笼着她的手,冰凉的小手,轻轻在掌中摩挲了两下,又小又软,柔若无骨,跟想象中一样的细腻触觉,似乎稍一用力就会坏掉,像精致的艺术品。他握了一会,感觉她指尖的冰冷正被自己手心的温热慢慢击退,两个人的温度变得一致,相连的皮肤似乎快要融为一体。
言遇暖呆呆的盯着交握在一起的四只手掌,好像不敢相信,他这是接受自己了吗?可是自己还没有表白啊!难道说,这是心有灵犀?
不不不,这一定是她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