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大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一直乱到下午五点多,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众人纷纷拨打岳若飞的手机,无奈的是,那家伙一直关机。
后来,曾子涵和林静蕾听到这边的吵闹,也赶过来劝解,夏雪菲灵机一动,给大家介绍的时候,说这是副省长的儿子,若飞的兄弟,这才总算缓解了一下群情激愤。
夏雪菲又拨叫着郭振杰和罗四海赶了过来,想了想干脆让自已的父亲夏中海也在快下班时赶了过来,岳家庄的乡亲们才算是平息下来,不论如何,省长、市长的儿子加上一个区委书记和一个本地著名企业家,已经足够给岳庄家面子了。
但岳咏晴并不在乎这些,她仍然是怏怏不快,就连相识的郭振杰跟她打招呼,她都爱搭不理的。带着这种极度的失落,岳咏晴随着众人到了中餐厅的大包房,却没有一点食欲。席间,她冷眼地看着夏雪菲笑魇如花落落大方的代表岳若飞招呼着老家的人们,而曾子涵和郭振杰也似乎都非常认可夏雪菲的这个代表。
女人的直觉,让岳咏晴感到夏雪菲和自已的若飞哥哥一定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再想起苗雅兰拨了头筹,想到自已这几个月来清冷空旷的思念,心里突地升起一种恨意。就像一个小孩子,自已珍藏着喜欢了多年的一个玩具却生生被人家抢夺过去,人家不但据为已有,还拿着在她面前显摆。她便有了一种异样的冲动,她在心里恨恨地说,我一定要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我也要毁了他,谁也别想得到。
由爱生恨,往往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所以,男人们千万小心,别去惹不该惹的女人,别让爱你的女人对你生出仇恨,否则,那后果是非常之不堪设想的。
岳若飞后来就是用自已热腾腾的鲜血,为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买了单。
酒宴中途,岳咏晴就呆不下去了,她一旦产生了恨意,夏雪菲美丽的脸庞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媚惑若飞哥哥的狐狸精,她恨不得剥其皮斩其骨。这种心态哪还能坐得住?在满江媳妇的牵引下,回到了早安排好的套房。
关上门,趴在**,岳咏晴抓过被子,张嘴就撕咬起来,就像撕咬着抢去若飞哥哥感情的那几个‘狐狸精’。
中餐厅的包房,岳家庄的人们虽仍有些失落,却也渐渐地从缓过神来。而某位大人物的出席,恰恰带给了他们意外的惊喜,也算是弥补了没见到若飞的失意吧。
叶青云老爷子早从岳捷那里知道了岳家庄来人的消息,岳若飞昨天刚走,安全厅就在鹏飞酒店附近布置下了暗哨。所以,酒店的所有动静都尽在岳捷掌握之中。
当老爷子听到岳家庄的人在酒店里闹腾的时候,就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原由。而他选择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出场,也是估摸着岳家庄的人们情绪快平息了,他该适时地给他们来点惊喜。
却说包房的酒桌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夏中海和岳满江频频举杯,聊得甚是投机;而郭振杰曾子涵则和岳涛几个年青人打成一片火热;夏雪菲耐心地跟岳老四老两口絮絮叨叨;林静蕾则拉着大娟等几个女眷的手,亲热得就像是姐妹重逢。
实际上,所有人的话题,都是关于岳若飞的。岳家庄的人,在异地他乡感受着热情的招待,心里都有种深深的自豪和骄傲,他们为若飞,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蓦地,包房的门被服务生急急地推开,并接着弯腰一个请的动作,随之,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适中、刚劲挺拨的老爷子,座中之人没有不认识这老爷子的,唰地全部站了起来。相比之下,岳家庄的人还自然一些,毕竟,前面几个月,这老爷子在岳家庄闲云野鹤,几乎跟村里每个人都轻松随意的接触过。
但夏中海和郭振杰曾子涵这边的人,就没那么自然了,在他们眼里,老爷子仍是高高在上的政界大员,头顶着无数的光环夺目耀眼。急步上前,夏中海作势扶着老爷子:“老首长,您怎么来了?”
早有人腾出了一个位置,老爷子站定却没有马上就座,一摆手:“都坐下都坐下,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没想到老乡们都过来了…满江啊,你来之前没跟若飞打招呼也就罢了,你说来了后不给我个信儿,就不对了吧?难道我老头子的面子还比上那个小子…”
这句话,让岳家庄的人彻底找到了平衡感,甚至超出了期望值。岳满江脸上一窘,老爷子临来巴川之前曾告诉过他行程,微笑着:“青云叔,我还没来及给你打电话呢,乡亲们都给您带了土特产过来的…”
夏中海这边几个人,都有些迷惑,他们搞不明白,一个堂堂的大领导人,怎么会跟一帮泥腿子老百姓混得如此熟悉,但仔细想想,也就想透了几分,毕竟大家都知道,若飞是在岳家庄长大的。
老爷子叶青云,一时成了席上的核心,他轻言笑语着把包房里的气氛就挑得火热起来,这时候,众人才渐渐地把岳若飞淡出题外。家常里短的话,一直说到晚上9点多,大家才陆续散去,最后,老爷子也上了专车,专车的后备厢里,填满了来自岳家庄的礼物。
回到省委的宿舍大院,老爷子和叶浩天在书房里一直谈到深夜,次日一早便搭机返回了京城。五年一次的换届在即,有许多事情,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叶家根系庞大门人众多,安排谁上谁下、谁撤谁守,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这种时候,哪一个派系不是蓄势已久虎视眈眈?!
虽离开数月,京城依如昨昔。东城区,朝阳门内的一条小街里,连绵错落着几幢三层楼的别墅,外表看上去,这些别墅都似是年代久远了,褪尽了颜色的红瓦楼顶上,那些枯萎的青藤正在潜滋暗长地复苏,显然用不了几个月又是尽染鲜绿。
叶青云的别墅位于小街的巷头,这外表普普通通的别墅,内里却是警备森严。
因为十多年前的那次副委员长被杀事件,领导人的安全警卫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谁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那个案件是自改革开放以来,被刺杀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人,受案件的牵连,从下到上被革职的干部多达百人,包括京城军区的1号首长。当然,这个案件扑朔迷离,官方和民间有多个版本,盗窃杀人也好,*保姆致孕驱逐惹祸杀身也好,却都随着生命的消失变得没了意义。
时光如常流驶,街市依旧太平,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第八局,是专职负责“四副两高”领导人的*,四副即:国家副主席、人大副委员长、国务院副总理、政协副主席;两高是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和最高检检察长。第八局为武警编制的正军级单位,受*和军区双重管理。
别墅大门外面,叶青云的保卫干事、机要秘书、生活秘书、保健医生等人早候了多时,而门内,公卫员、警卫员、炊事员等人则列成两排夹道欢迎。老爷子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这些人早已是六神无主,而望眼欲穿。
特制红旗轿车在门口一停,几个人就冲上去拉开了车门,老爷子和老夫人笑吟吟地从容步出,一一招呼着大家,有人的眼圈早都红红的了。进得门内,又是一通热情,柳云影早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分别塞到每个人的手里。
客厅里,叶青云还没落座,岳战岳勇两个小老头就已闻风而至。
来不及洗去仆仆风尘,叶青云便和岳战岳勇到了书房,挥手之间,一幅官场分布图慢慢地展开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