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夜风吹得江逸铭额头上的鲜血直流。
霓虹灯光在马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四周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的低鸣声。
不知多久,终于看见了一辆的士,江逸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被乘客满脸是血的额头吓了一跳。
他正要问去哪儿,目光却猛地顿住。
这不是江逸铭?!
女儿的偶像!海报贴了一整墙。
他怎么额头上出血,流了满脸?
司机的视线又忍不住在后视镜里瞄了几眼。
终于,他试探著开口:
“你……你唔系江逸铭咩?”(“你……你不是江逸铭吗?”)
江逸铭心烦意乱,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根本不想搭理。
可司机明显有点激动,又偷偷看了几眼后视镜,压低声音问:
“你……系唔系受咗伤?要唔要去睇医生先?”(“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先去看医生?”)
江逸铭听见他语气里带着关心,才稍微耐心了一点,轻声道:
“唔驶,麻烦你去地址。”(“不用,麻烦你按照地址走。”)
夜色沉沉,的士一路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
等到目的地,江逸铭下车时,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多付了一笔车资。
“小心啲,注意安全。”(“小心点,注意安全。”)
夜色沉沉,苏蔓尘家门口。
江逸铭伸手按下门铃。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保姆张姐探出头,皱眉问道:
“边个啊?”(“谁啊?”)
下一秒,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江逸铭。
顿时吓了一跳。
江逸铭额头上被撞上了,鲜血直流,脸色苍白,狼狈不堪。
张姐立刻地打开门,把他拉进屋里。
“阿铭仔,你点搞成咁?受咗伤点解唔去医院?”(“阿铭,你怎么搞成这样?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
说著,她快步去拿急救包。
江逸铭轻轻摆手,声音有些嘶哑:
“唔紧要,张姐”(“没事,张姐。”)
张姐拿着绑带,递了过来,边念叨:“你哋啲年轻人,真系唔知爱惜自己……”(“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道珍惜自己……”)
江逸铭走到苏蔓尘卧室。
光线沉沉,苏蔓尘正怀里抱着年年,睡得安稳。
江逸铭站在床边,看见一大一小的呼吸,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不知在何时,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天色微微亮起,窗帘透进一丝晨光。
苏蔓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
她正要伸懒腰,忽然看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瞬间就被吓得清醒了几分。
谁?
那人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透著血丝,静静地看着她。
她顿时惊得坐起身,吓出了京腔:
“江逸铭?!你怎么在这里?”
年年被她的动作惊醒,小小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苏蔓尘连忙压低声音,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绷带,语气更急了几分:
“你的头上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江逸铭缓缓坐直身体,露出一个微弱的笑,语气带着点儿疲倦:
“无嘢,撞咗花坛啫。”(“没事,撞了个花坛而已。”)
“那就好。”没出人命,她看着江逸铭,语带关切:“那警察怎么说?”
江逸铭靠在沙发上,耸了耸肩,“唔知啊,公司搞紧。(不知道啊,公司在处理。)”
苏蔓尘眉头骤然紧皱:“警察都未到,你就走咗?(警察都还没到,你就走了?)”
江逸铭皱起眉头,过往被狗仔围住拍的样子让他心烦,“唔走留低等记者影咩?谂起都烦。(不走留下来等记者拍吗?想到就烦。)”
苏蔓尘猛然正色起来。
她不知道是笑他年轻,还是感叹他太缺乏社会经验,好言相劝。
“你知唔知,出咗车祸之后,系唔可以随便离开现场的?(你知不知道,出车祸之后,是不能随便离开现场的?)”
她顿了顿,脸色再也不见平日的温柔:“逸铭,我不是在吓你,但这样弄不好会被判逃逸。”
江逸铭被她的态度搞得有几分紧张,他解释道,“我已经报备咗公司啦。(我已经报备公司。)”
苏蔓深吸了一口气:“公司系公司,法律系法律。”
“我现在出门把张嫂杀了,也打给公司?”
“什么是法律管的事情,什么是公司管的事情……”
“阿铭,是非要分明!
她皱起眉头,“你要对自己负责,不是样样交给公司就可以!”
苏蔓深一向不喜欢说教。
但事关原则,他天真的离谱。
突然,苏蔓尘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著小玲的名字。
苏蔓尘按下接听,话筒那头传来小玲急促的声音:“蔓尘!你睇新闻未?(蔓尘!你看新闻了吗?)”
“乜事?(怎么了?)”苏蔓尘心头一紧,语气瞬间变得锐利。
“陈春生开车出咗车祸,而家去自首了!(陈春生开阿铭的车出车祸,现在去自首了!)”
“新闻而家直播紧……(新闻正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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