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祖父的怀表嵌入请柬凹槽的刹那,糖坊地板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阳光穿过雕花玻璃,在鎏金钥匙纹路上折射出三十年前的流光,顾明洲的掌心覆在妻子手背,温热触感与年少时第一次触碰婚约请柬时如出一辙。
"顾家的枫糖秘方,缺了最后一味月光琥珀。"老人俄语低喃混著糖浆沸腾的咕嘟声,铜勺搅动间带起螺旋状的金色涟漪。安安踮脚去够工作台上的琉璃罐,顾星辰忙将人拦腰抱起,六年级校服袖口沾著的糖霜蹭上妹妹的珍珠发卡:"这个要等猎户座升到四十五度角才能开封。"
陆星予指尖拂过琉璃罐表面的冰裂纹,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晃过丈夫紧绷的下颌线:"顾总当年把婚戒藏在糖罐里时,心跳频率和现在比哪个更高?"顾明洲面不改色地接过管家递来的隔热手套,腕表表盘倒映出妻子狡黠的笑:"不如问问在北极圈冰屋里偷吃求婚糖浆的是谁?"
林琛抱着哭成花猫脸的小宇闯入时,正撞见安安把试吃的焦糖涂满顾星辰的作业本。六年级的金融模型泡在蜜色海洋里,重点标注的"风险评估"旁漂着心形糖纸。"星辰哥哥偏心!"小宇举著融化的棒棒糖控诉,"上周我的模型被雨淋湿,你说这是市场波动!"
"情感风险评估需要特殊处置。"顾星辰将新熬的枫糖浆注入樱花模具,琥珀色液体在晨光里流淌成河,"某些人上周冒充我订购九十九支糖霜玫瑰,害我被烘焙社除名。"他瞥见妹妹偷舔糖勺时鼓起的腮帮,耳尖泛起可疑红晕——那是他通宵比对曾祖父笔记调出的樱花蜜色。
加长轿车后座飘着现烤华夫饼的香气。安安摆弄著新收到的俄语糖盒,羊皮小靴踢到安德烈递来的套娃。最里层的琉璃珠映着三十年前的婚约纹样,顾星辰冷笑着展开全息投影——用父亲书房的古董糖秤复刻的圣彼得堡糖果展实况。
"哥哥要把幸运手链泡成糖浆吗?"安安突然扑到前座椅背,沾著糖霜的指尖戳了戳顾星辰的腕表。他手抖著将温好的红枣茶倒进枫叶杯,鎏金杯盖折射出密钥花纹:"今晚糖坊解密实验,需要首席品鉴师签字批准。"
陆星予从后视镜瞥见儿子通红的耳尖,高跟鞋尖轻踢丈夫的小腿:"顾总当年把婚约书混进并购协议时,心跳有没有超过股东大会表决?"顾明洲面不改色地调高她座椅的按摩档位,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膝盖:"那个在董事会上用口红修改条款的人,好像没资格提问。"
糖坊地下室的门轴发出三十年来第一声叹息。顾星辰握紧安安的手,六年级的掌心渗出薄汗。手电筒光束扫过尘封的橡木桶,最后停在一尊琉璃糖罐上——罐身缠绕的鎏金藤蔓与安安项链的琥珀纹路完美契合。
"契约守护者需以初雪糖浆起誓。"安德烈祖父的怀表在玻璃罐前投射出全息影像,年轻时的顾父与安德烈父亲正将枫糖注入双耳银壶。安安突然踮脚舔了下罐口的结晶,顾星辰来不及阻止,舌尖已尝到跨越三十年的樱花蜜味。
陆星予的珍珠项链滑过丈夫衬衫领口,在琉璃罐表面敲出清越声响:"顾家男人的浪漫非要搞得像商业并购?"顾明洲低头解开保险锁,鎏金钥匙擦过她锁骨间的樱花坠:"陆总监当年用对赌协议换婚戒设计权的壮举,好像更..."
地下室突然传来机械齿轮的轰鸣。安安攥著的糖勺突然磁吸到墙面暗格,鎏金面板徐徐展开,露出整墙的俄语糖谱。顾星辰的儿童腕表疯狂闪烁,监控显示老宅枫林正在发生不寻常的震动,惊起满庭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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