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小鬼子的卡车启动了。”赵阿牛一路跑上山坡。
不一会。
趴在荆棘丛里的凌破云就看见三辆卡车像甲壳虫般爬过前边的隘口。
打头的卡车驾驶室顶棚上,歪把子机枪的散热片在阳光下泛著青光。
“这些铁王八怎么走得比老家的牛车还慢?”
王长生把两颗手榴弹的拉环套在小拇指上,嘴里嚼著半截草茎。
“班长,待会让你的机枪先啃两口?”
孙德胜正在往歪把子弹斗里码子弹,闻言抬头瞪眼。
“你当这是啃烧饼?机枪的作用是压制他们的火力!”
他忽然伸手按住王长生后颈,把人整个按进草垛后边。
卡车的驾驶室突然探出个戴眼镜的日军军官脑袋。
凌破云眯起眼睛。
那军官的一条杠领章上缀著一颗银星,正举著望远镜朝半山腰张望。
望远镜镜片的反光掠过他藏身的岩石,在枯黄的蒿草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不对劲。”
赵阿牛突然?了?凌破云的裤腿,“往常运输队顶多配个曹长,这次怎么来了一个少尉?”
话没说完,第三辆卡车的油布突然被风吹起一角。
就是那么一眼,凌破云瞟到了里边带支架的九二式重机枪。
凌破云心头一紧,这至少是一个加强了武器的运输小队在护送啊!
运输小队人数上可能不到五六十人,三十多人肯定是有的。
屠铁柱抱着烟雾弹往这边爬,钢盔上沾满松针:“排长,还按原计划?”
凌破云摸出怀表,缴获来的怀表铜壳表面裂了道缝,时针正指向七点方向。
“照原计划打!”
他猛地扣上怀表盖:“这里距离藤县三十多公里,小鬼子肯定是天不亮就从藤县出来了,这个时候正好是犯迷糊的时候。
“等下赵班长负责压制住小鬼子的重机枪,长生先炸头车!”
“明白!”
与此同时。
日军少尉缩回了他的小脑袋。
能坐三人的驾驶室里,还有一位日军曹长。
“小队长,从藤县到峄县,不到八十公里,支那军队如今全部窝进了台儿庄和临城,临沂,大队长犯得着还给我们配一挺重家伙?”
少尉担忧道:“最近藤县周边不太平,前几天失踪了好几个分队长,还是谨慎一些好。”
“我觉著那些分队长十有八九是被哪个村里的花姑娘……”
日军曹长的玩笑话戛然而止。
透过挡风玻璃,他们能看到有个高个子像豹子一般窜出山坡上的草丛。
扬手就是一个手榴弹朝着他们的车头飞来。
王长生的手榴弹不是举起来投的,而是横着手掌甩出去的。
手榴弹在空中连个抛物线都没有,精准的直直砸在头车驾驶室挡风玻璃上。
轰隆巨响中,挡风玻璃炸成漫天晶亮的雪花。
紧接着又是一颗手榴弹飞进驾驶舱。
驾驶舱的三个日军死的不能再死,军帽飘飘荡荡飞起挂在了路边的酸枣树上。
“八嘎!”
日军军官的嘶吼声被赵阿牛的机枪声硬生生撕碎。
歪把子在赵阿牛手里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卡车的铁皮上,叮叮当当的像是过年放鞭炮。
重机枪旁边,血花在油布上洇开暗红的牡丹。
但是凌破云还是低估了日军的反应速度。
第二辆卡车后厢突然翻出五六个掷弹筒兵,眨眼间便在半山腰炸起三处土柱。
屠铁柱带的烟雾弹组还没靠近,就被气浪掀翻两个。
“狗日的小鬼子会算卦?”
屠铁柱急得直吼吼:“他们咋知道咱们要放烟?”
端著中正式的凌破云一枪击穿一名掷弹筒炮手的钢盔。
愤怒吼道:“孙德胜,你他娘的歪把子是用来看的?”
却是发现孙德胜已经端著歪把子快冲到山脚下去了。
狗日的骑兵,打伏击战也尽顾著往前冲,真把自己的双腿当成马腿了?
也就是他这一冲,顿时吸引了日军绝大部分的火力,屠铁柱的烟雾弹组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酸臭味杂着麻辣味的烟雾瞬间遮掩住了日军的全部卡车。
“天助我也!”
孙德胜大吼道:“二班的,打啊,不管看不看不见,只管照着先前有小鬼子的地方招呼就行。”
歪把子朝着日军扎堆的掷弹筒阵地就是一顿扫射。
火药燃烧醋精的烟雾缭绕起来之后,战场的主角就成了凌破云。
他的夜视药水让他把烟雾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再加上超准的枪法。
那些被辣椒粉和醋精呛的趴地咳嗽的日军完全成了他的活靶子。
“他在搞什么飞机?”
凌破云眼瞅著一枪一个日军的时候,眼瞅著那个中央军上士直接冲进了烟雾。
他脸上蒙着湿布,头顶的帆布军帽换成了日军钢盔。
手里头拿的是什么?
看着怎么像是一把手术刀?
凌破云气得想骂人。
他本来只需要照着烟雾里的日军钢盔打就成。
这下好了,他得先看清楚是不是日军才能开枪。
“你这瓜娃,老子等下不把你打出屎来,就不姓凌。”
几枪之后,凌破云发现有些不对劲。
中央军上士好像也能看透烟雾,手里的手术刀每一次刺出,不是精准的割断日军喉咙,就是不差分毫的插在心脏处。
眼瞅著一蓬又一蓬的日军热血喷涌在那上士脸上,凌破云手里的中正式彻底哑火了。
他惊的忘记了射击。
这他娘的哪里钻出来的勇士?
不止出手狠辣精准,还全然不顾自己生死,冒着二班战士的子弹在烟雾里四处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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