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秦帝对这个生母,称呼也是西太后,态度也是淡淡。
林氏不满的同时又不敢说出这不满,只能闷着一口气开口,“没什么,我不过是手抖了些,不小心摔了茶盅。”
天秦帝坐在木椅上,右手虚虚握成拳放在一旁的桌上,手指微屈轻敲。
一下又一下,安静的殿中都是他富有节奏的敲打声。
林氏吓得浑身都僵硬,呼吸也放得极慢。
半晌,天秦帝开了口,“左丘聚。”
“奴才在。”
“待会去找太医,给西太后开药,手抖不是小毛病想必要多吃几剂药才行。”
左丘聚应了声是,之后又站在天秦帝的身后。
林氏此时哪里还敢有不满,不过周围那么多宫女太监看着,她面上不禁赧然。
“我听说陛下从顺安带回了一个姑娘,怎么不见她?”
虽然林氏手里没什么权力,但因为她到底是天秦帝的生母,所以众多命妇见她也是极为尊敬的。
可她觉得不够,她想要实实在在的权力。
而她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那就只能从天秦帝身边的女人着手。
本来她还在想怎么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女人,没想到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天秦帝手指顿了顿,随意摊开手漫不经心的看着掌心的纹路。
寝殿外面应该安置一个秋千,或许他应该亲手做,再在秋千的周围种满鸢尾花。
还需要有一个凉亭,凉亭里面摆放着一个石桌两只石凳,石桌上再放上一个棋盘。
还差些什么呢?
天秦帝细细思索着。
然而天秦帝这般不语,脸色也沉沉,便让林氏以为他是因为她的问话而发怒,忙讪讪的笑了笑。
“看我也真是,皇帝今日回来路途辛苦应该好好歇息才是,怎么还让你过来。”
“左丘聚,还不快扶陛下回寝殿休息?”
天秦帝的思绪被打断,凉凉的看了林氏一眼,将林氏看的浑身都冰冷时才站起身,缓缓离开。
……
大将军府里,顾如蓁正坐在窗前,透着窗子看院子里的景色。
院子里面种了许多枫树,入目皆红,连天空都似乎被染上了些许的绯色。
她双手交叉托起,两边的袖子缓缓滑了下去。
过了一会,巫竹疑惑了“咦”了一声。
听到声音,顾如蓁看向她,“怎么了?”
巫竹挠了挠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问道,“姑娘手上的绳子,是陛下送的吗?”
“为何会这样问?”
顾如蓁不自觉的握紧了左手,视线也落在了手腕上。
这根绳子,巫竹难不成认识吗?
她的心里,顿时涌入了无尽的紧张与惧怕。
如果细细观察,能发觉她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巫竹抿唇笑了笑,“在天秦,男子若是有心仪的女子,便用红绳将这九颗宝石编起,然后送给心仪的姑娘。”
九颗宝石,也是长长久久的意思。
“姑娘若是戴上了,便是接受了男子的情意。”
一滴水掉进了古井无波的深谭里,激起层层涟漪,这便是如今顾如蓁心境的表现。
她双手紧张的攥起,望着巫竹的视线半刻也没敢移开。
口中干涩,咽喉处极艰难的发出声音。
“天秦……这条红绳除了天秦以外还有旁的地方有这风俗吗?”
她方才换了藕色短褙子,配上了一条浅紫色百迭长裙,鸦色长发松松的束起只在上面簪了一朵嫩黄色的绒花,素面朝天未着粉黛,居然也十分美丽。
面色骤然的惨白更使得她多了往日不曾见到了脆弱与易折。
巫竹将手放在心口,忍不住身体往后仰了仰,生怕呼吸惊了面前的美人。
她再次感叹,别说是陛下,就是她这段时间总是与顾姑娘相处,也会常常惊叹于她的美貌。
美貌难得,她眉眼间的倔强更是难得。
“许是没有的。”巫竹思索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
她不清楚顾如蓁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一瞬间,顾如蓁只觉得心被一只手握住,然后收紧。
天秦……他是天秦人,那当时又为何会出现在青玄,他……还活着吗?
想到后面,顾如蓁重新燃起亮光的眼眸渐渐黯淡了下来。
应当是活不下来了。
巫竹识趣的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身出去吩咐小厨房准备晚膳。
……
顾如蓁被安排在大将军府,顾修文和顾桾琰却只是被安排在一个普通的府邸。
顾修文在问了守卫大将军府曾经是何地方之后,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眼中尽是困惑。
顾桾琰忙上前搀扶,他捏紧了拳头,“父亲,是不是阿姐被欺负了,你放心我现在就闯出去一定将阿姐抢回来。”
听到这话,顾修文渐渐回过了神。
“没事,你阿姐没事。”
顾桾琰不解,“那您为何陡然跌坐在地上?”
良久,顾修文开口,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桾琰,你要争气,为你阿姐撑起一片天。”
顾桾琰虽然不知道为何父亲忽然说这话,不过还是拍了拍胸脯并点头应下。
……
在马车行驶到大将军府,并且亲眼看到女人走进了大将军府,整个京城得知内情的人都震惊不已。
大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陛下曾经居住的府邸。
虽然已经多年未住人,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它存在的特殊意义。
若是有女子住进去,那这女子定然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而这女子又是谁?各路人马使劲了手段前来打探,结果却不尽人意。
大将军府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门口还有个禁军统领崔绍看守着。
若是旁的将领或许还能凑前套套近乎,言语之间说不定能套出一些有用的话来。
但是崔绍是个死脑筋,没有圣旨和陛下亲临,就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让人进去。
至于有人上前与他闲聊套话,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说不定会拔下腰间的弯刀,两眼放光的砍过去。
天秦帝也正是知道崔绍这个性子,才将他留在了这里。
两日的时间,京中传言飞散,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