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陆丰带着消息回到了县?府,但结果并不乐观。对方开口要以每亩42万元的价格回收当年以5万元一亩拍下的工业用地。
齐国栋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大发牢骚:“42万?他怎么不直接去抢?当年拍下地的时候可是5万一亩!陆丰,你说说,这不是明摆着讹我们吗?我记得国土资源部不是有什么关于收回土地的规定吗?我们能不能援引?”
陆丰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道:“齐县长,我专门去县国土局咨询过了。国土局的确提到,按照国土资源部的相关规定,超过两年未动工的闲置用地,?府有权收回。但现实情况是,这种规定虽然有,实际上全国执行的力度都有限。我们县里没先例,全市也没有……再说了,这公司老板,听说是咱们袁市长的亲戚,这事更不好办了。”
“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齐国栋抬手挥了挥,直接打发了陆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齐国栋坐在沙发上抽起了闷烟,眉头皱得像一块老树皮。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袁市长的亲戚?袁登科!”
齐国栋瞬间理清了思路:强行收地固然是个办法,但袁登科是常务副市长,手握分管全市经济的实权。无论他是作壁上观,还是动用关系帮这位亲戚,最终结果都是绕不过他。既然如此,与其等他来施压,倒不如主动出击,直面袁登科,先行拜访,打得一拳开,免得?拳来。
拿定主意后,齐国栋立即给费建国打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费建国听后,赞许道:“你的想法很有道理。袁市长思想境界还是很高的,这次去拜访,至少可以确保他明面上不会给县里施压。”
齐国栋却仍有些担忧:“书记,我有一点担心。如果我们主动去拜访袁市长,等于是捅破了这层关系。如果将来谈不拢,我们不得不动用行?手段强行收地,这不是等于打袁市长的脸吗?”
费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片刻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国栋,这事迟早都得面对。如果我们现在不主动出击,只会完全陷入被动。再说,我之前在市财?局当局长时,袁市长是分管我的副市长。论私交,我跟袁市长也算有点渊源。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比你一个人去效果会更好,咱们总得试一试。”
听到费建国的表态,齐国栋这才放下心来:“好,那就听您的安排,什么时候出发?”
费建国道:“明天一早就去,我马上让秘书联系袁市长秘书。既然要去,就尽早解决问题。”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费建国和齐国栋早早守在了市?府值班室,等候袁登科的到来。
八点整,袁登科步履匆匆地踏进办公楼,一见两人,他客气却透着紧张的节奏:“建国、国栋,我八点半还有个财?工作会,时间紧,咱们长话短说。”
三人一路进了办公室,刚坐下,费建国便直接开口:“袁市长,我们最近在推进一个华际集团的招商项目,主要针对印染行业,这可以为我市化纤纺织产业链补上关键的一环。项目如果落地成?,我们江东就能实现纺织产业链条的完整闭环,对全市经济发展是个极大的促进。”
袁登科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你去杭市就是为了这个项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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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费建国接着汇报,“项目落地的过?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土地问题。比如有个农产品加工产业园的项目,十年前拿地,至今没有动工,地就这么荒著。这对塿县的发展太不利了。我们县里现在考虑依法收回这块土地。”
袁登科依旧没有表态,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波动。
费建国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试探:“市长,我们听说,这个产业园拿地的老板可能和您比较熟。我们怕大水冲了龙王庙,特地过来向您请示一下。”
袁登科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费建国和齐国栋,语气依旧平和:“任何企业投资,必须按照规矩办事,对吧?如果确实有违约行为,你们县里依法办就行。我没有意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么多年没动工,地怎么收回也得讲方式方法。要注意沟通,否则企业也会有情绪。一句话,依法办事,但要稳妥,别搞出更大麻烦。”
话音刚落,袁登科提起公文包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开会了。有其他情况晚点再说吧。”
费建国和齐国栋起身相送,目送袁登科匆匆离去。
回?的车上,齐国栋靠在座椅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书记,看袁市长这个态度,明显在打太极。我估摸著,最后还是得走司法?序了。”
费建国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淡然道:“我看未必。他既没有否认那老板是他的亲戚,也没替那老板出面说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直接插手这事。”
“那您的意思是?”齐国栋皱眉问。
“县政府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费建国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补充道,“一边组建工作专班,与企业方继续谈判;另一边准备走司法途径,随时能起诉。两条腿走路,有备无患。”
齐国栋听后点了点头,又提出个实际问题:“工作专班谁牵头?陆丰那家伙不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安排他谈判,这事一准得谈崩了。”
“陆丰确实靠不住,就让招商局牵头。”费建国轻轻弹了弹烟灰,“另外,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能接受的回收价上限是每亩15万。超过这个价,免谈。”
“15万?对方要是不同意呢?”齐国栋试探著问。
费建国笑道:“那就晓以利害,他要是不同意,那地就烂在那里。只要我还在江东一天,他就别想把这块地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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