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爵铭没说话,扫了眼她发红的脸,神色冷漠。
注意到厉爵铭的眼神,裴音连忙捂住了脸颊,低了低头:“是不是我的脸,吓到你了?”
声音挺哽咽的,楚楚可怜。
厉爵铭漫不经心的眯着眼睛,随口问道:“裴修然打你了?”
“是。”
说着,裴音又快要哭了,却憋回去了。
厉爵铭似乎是嗅到了不正常,就顺着她的意思问:“他不是挺疼你的吗,打你做什么?
“……”
裴音动了动嘴唇,却又欲言又止。
难道要跟厉爵铭说,她哥是因为汪玥打她的?
过了好半晌,裴音才小声问:“爵铭,你……你上次官宣的那个,你、你是真跟汪玥在谈恋爱吗?”
一想到那个两个热搜,裴音就觉得扎心,玻璃心都碎了一地。
闻言,厉爵铭根本就不想鸟这个女人了,低头给汪玥发信息,但她一直没回。
裴音更加难过了,咬着嘴唇道:“爵铭,我说句你不高兴的话,其实,很多人都觉得汪玥跟你不合适。”
见厉爵铭没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不是看不起汪玥的意思,相反,我觉得汪玥能被你喜欢,真的很幸运。”
“毕竟,她做到了很多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平心而论,我认为汪玥配不上你。”
可不仅仅是配不上,简直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这么难听的话,裴音没敢说。
之前陆宁跟厉爵铭的事情,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陆宁最后会嫁入厉家。
可谁也没想到,厉爵铭竟然喜欢上汪玥了。
裴音没有陆宁长得漂亮,陆宁还在的时候,她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厉爵铭,同时刻苦努力,想要超越陆宁。
她在容貌上比不上陆宁,那就去完善其他地方,弥补自己的短处。
厉爵铭冷漠的眸底动了动,挑高音调问:“然后呢?
闻言,裴音还以为厉爵铭是听进去自己的话,她按捺着心里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
“汪玥虽然回到汪家了,但是在很多地方,还是有一定的短处。”
“比如,你们所接受的教育不一样,生活环境也有很大出入。”
“可以说,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你们交流,可能会产生一定的矛盾。”
“她除了打游戏很好之外,医术也不行,并没有其他出挑的地方。”
医术吗。
裴音觉得汪玥是招摇撞骗的。
本来觉得外科圣手是个了不起的人,能够获得这个成就的,最起码也有四五十岁了吧。
可结果呢!
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手术刀能拿得稳吗?
她不信自己能输给汪玥!
厉爵铭把玩着手机,气场矜贵,眯着的眸子十分危险:“那你说,京城哪个女人适合我?”
当然是我!
但这话裴音不能说。
可只要一想,她就心潮澎湃,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京城名媛圈子里,总是会说,能配得上厉爵铭的,只有陆宁和裴音。
不管是出身还是才貌,都是最能配得上厉爵铭的。
裴音从小就以能嫁给厉爵铭为骄傲。
陆宁死了,她觉得这门亲事没跑了,毕竟,乔婉如很不喜欢汪玥。
“能配得上你的女人不多,但汪玥配不上你。”
裴音这话说得就有些高高在上了,顿了下,她又道:“若你真喜欢她,也不是不能玩玩的。”
厉爵铭眯了眯眸子,气场在不知不觉中就沉了下来,语气是透骨的寒:“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是说玩玩的?”
察觉到厉爵铭的气场变了,裴音紧张得抓了抓裤子。
“爵铭,难道你是认真的吗?我听说,乔阿姨不喜欢汪玥,说她是乡下长大的,没教养。”
她没直接说自己的意思,把事情推到乔婉如的身上。
反正,乔婉如不喜欢汪玥,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
厉家世代名门,军政世家。
哪怕汪玥流着汪家的血脉,可她在乡下长大是事实,言行粗鄙也是事实。
就算厉爵铭坚持,乔婉如不同意,厉家老夫人肯定也不会同意。
像这种名门,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怕汪玥已经回到汪家,但上流社会提到汪玥的时候,还是话里话外带着讽刺和轻蔑。
况且,汪玥还是个父不明的野种。
要是厉爵铭娶了汪玥,以后还不是成为一个笑话。
百年厉家,丢不起这个脸。
裴音说着说着,就感觉周身温度降得很低,感觉寒意无孔不入,钻入了她的骨头缝里。
她不由得抬头看着厉爵铭,解释道:“爵铭,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不知道,但是,我是……”
“知道老子不爱听,那就闭上你的嘴。”
厉爵铭一点面子都没给裴音,直接不耐烦的说了句老子。
他轻点着膝盖,很有节奏,话语一字一顿:“看在你是裴家人的面子上,我这次只给你一个警告。”
“汪玥是我的心头肉,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刚走到楼梯口的汪玥,就听到厉爵铭这句话,她诧异的挑了挑眉梢,笑了一下。
……
半个小时前。
汪玥跟裴修然准备去看裴彦的时候——
裴彦身边的贴身护工,忽然跑了过来,红着眼睛:“先生,不好了,老先生忽然吞了很多安眠药!”
“什么?”
裴修然的神色陡然一变。
汪玥也愣了下。
两个急匆匆赶往裴彦的房间。
就看到家庭医生试图给裴彦催吐,但被裴彦给拒绝了。
汪玥眸光一沉,推开了家庭医生,快速取出急救箱里的银针,在裴彦身扎了几下。
然后,裴彦的脸色就痛苦了起来,生理性的趴在了床边,往垃圾桶里吐出了一堆还没消化掉的安眠药。
看到他把药都吐了出来,裴修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上前一步问:“二叔,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要这样?”
一旁的家庭医生忽然叹气:“老先生是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没有生存的意志?”裴修然皱了皱眉头,无法理解。
之前二叔不是还打电话,去证明汪玥是不是他的女儿吗,还打电话让他回来,怎么突然……
难道,汪玥真不是二叔的女儿?二叔是受刺激才不想活了?
“你们都先出去,我跟玥玥和修然说会话。”裴彦躺在床上,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