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巡抚苏州的王钦差发请帖,邀请洞庭商帮前来府衙一聚,众人欣然前往。
府衙二堂内,王奇紧握住王延索的手,感慨道:“王文恪宰辅可是天下王氏的骄傲啊。”
王延索听后脸色有些自得,谦虚道:“钦差大人过奖了。”
“大家都坐。”王奇也是寒暄几句,随即坐在首座。
“本官的意图大家都清楚吧,苏州城需要在座各位伸以援手啊。”王奇唉声叹气道。
有商人坐定开口道:“我们一定尽微薄之力。”
“那本官替苏州百姓谢过各位了。”王奇拱手笑道。
又吩咐一旁的书吏记好纳捐数额。
王延索起身,走到书吏面前,掏出几张银票,高兴道:“我王家捐赠三百两。”
噗!正在喝茶的王奇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得漫天飞舞,化为甘霖洒遍了身前地面上,王延索的绸缎袍子也溅了几滴。
“没事,记下来。”王奇收敛笑容,平静道。
领人的只捐三百两,其他的更别说了。
果然不出所料,十几二十个商人不多不少三百两。
“这是何意?”王奇怒拍桌子,起身质问。
其他商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延索脸带笑意道:“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钦差大人不会嫌少吧?”
“你欲羞辱本官耶?”王奇紧盯着他,寒声道。
三百两打发叫花子呢。
王延索丝毫不惧,直挺着身子道:“莫非钦差大人还想威胁我们?”
简直胆大包天,王奇冷声道:“好!可莫要铸下大错后悔之不及,别栽到本官手中。”
“拿着银子滚出去。”王奇斥喝道。
脸上布满寒霜,有商人惊悚,赶紧看向王延索。
“既然钦差大人不需要,咱就不热脸贴冷屁股了,告辞了。”王延索拿起银票塞进腰带,径直离去。
一介商人潇洒至极!
其余人收好银票,忙不迭作揖行礼走人。
王奇紧盯着这群人的背影,内心怒火中烧,恨不能叫刀斧手砍杀他们。
今日被商人“羞辱”了!
有看官可能会觉得王钦差无耻,哪有让别人多捐的,捐少了还生气发怒,有些不可理喻。
但是王奇很了解洞庭商帮,这些人偷税漏税现象非常严重,既然不给朝廷财政做贡献,多捐几千两有什么不合适么。
明朝的商业税是三十取一,即使在财政最困难的时期,中枢各部和地方官员都要维系低税率政策。
关键就是士子官僚可以免税,这些商人家族总有几个举人,稍微挂个举人的旗帜,就省下一笔移步钱。
嘉靖帝派太监镇守地方,也就是捞银子,但剥削的可是底层商人,丝毫碍不着这些巨商。
底层商人可能变成十五税取一,他们依靠着背景依然三十税取一,财富积累的越来越多。
所以就是这么个情况,王奇得狠狠办他们!
自己却不能出这募兵银,这是很忌讳的,哪有“将军”掏腰包给士兵发俸禄的,只能通过府库或者募捐,然后捐赠名单上报朝廷。
要不然几万两自个早就搞定了。
……
“给南直隶各个织染局下达通知,不要与洞庭商帮手工业作坊合作。”
王奇写好一份公文,盖上特赐的印章,嘱咐莫靖。
莫靖抱拳称是,拿着公文离去。
洞庭商帮虽然涉足各个行业,但还是以贩卖丝绸布匹为主。
盐业被徽商占据,典当行被晋商开拓完了。
所以一定要在丝绸布匹源头切断,宁愿耗费时间交给小作坊。
如果是其他地方衙门,王奇真不敢打保票,但各处织染局一定会同意。
这是嘉靖帝直管的衙门,自己代天子巡视地方,里头又是太监当家,没有不听从吩咐的道理。
“大人,有商人前来拜见。”王二敲门道。
莫不是后悔了?王奇默了默,回道:“请他进来。”
第一个有悔意的就饶过他吧。
大厅进来一个四十岁男子,一身布衣相貌普通。
“在下翁笾见过钦差大人。”
王奇淡淡道:“来者何人,可有何事?”
这人倒是形象低调,符合大老板的做派,暴发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