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怀胎,我妈真的生了个儿子。听到消息,我奶奶兴冲冲地从老家赶来了。来侍候我妈的月子。奶奶一来,我爸就偷偷告诉了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奶奶还喜眉喜眼地说,看到这个孩子份上,你就认了吧。总比咱们栾家绝后好。”
“随着弟弟的降生,我父母的关系却越来越坏。最主要的是,我爸酒后再打我妈时,我妈会还手。有时打不过,或者她偷袭得逞,我妈就哭嚎着跑到外面去。煤矿家属区的人经常会看到滑稽的一幕,一个披头散发的瘸女人在前面一边一拐一拐地跑,一边回头哭骂。后面则是我独腿的父亲,有时拄着拐杖,有时干脆抡着根木棒蹦跳着追打。”
“在担惊受怕的惊恐中,在别人的耻笑羞辱中,我慢慢长大了。我歇斯底里的毛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老受刺激形成的。”
“姐,你累了。歇歇吧。你还喝酸奶吗?我去拿。”我估计现在都晚上十点了吧,我得走了。
“我想喝水。都喝了两盒了。喝多了会发胖。”
我起身为她倒水的功夫,我把客厅的灯和电视关上了。顺便看了看兜里的手机,十点十分。
“姐,天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喝了这杯水就睡吧。”我把水递了过去。
“不让走。你要敢走,明天我就开除你!”
“姐,我这是为你着想。你今天的地位得来不易。”我觉得我说话的口吻已经很温顺了,没想到栾丽杰口气很暴躁,和刚才诉说往事时那种伤感截然不同,这就是她说的歇斯底里吧。
“我再说一遍,你听我的话,我就听你的话。我一个人在屋里害怕。”
我没有再说话,从她手里夺过喝过水的杯子,然后赌气似的爬上床重新坐在她旁边。
“一楠,我真的怕。你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她是自己跳井淹死的。有时候,我晚上一觉醒来,就好象看到她水淋淋的站到卧室门口,无声地看着我。抱紧我,我害怕。”栾丽杰说着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听她说这些,我有些惊恐地向门口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我下意识地抱紧她,一直到她的身体不哆嗦了才说,姐,你那是精神压力大出现的幻觉。还有,我有个建议。把你的梳妆台移到其他房间里去。你知道镜子,尤其是很大的镜子,摆在卧室里是不合适的。我以前看过风水书,上面说大镜子在卧室里会显得屋子有些阴冷(我没敢说阴气重这句话)。明天我帮你移到另外的房间里吧。
“行,我听你的。”
“一楠,你说我还能爱吗?”
“……”
“难道我真的天生就是个狐媚子吗?除了给人做情妇小老婆,我就不能再做个妻子,生儿育女过平常人的生活吗?”
“姐,瞧你这话说得。只要你想就能。”
“那姐给你做老婆吧,我还不老,还能生小孩。你愿意吗?”栾丽杰说着,把头拱到我怀里。
“我,我不知道。”
“你是嫌弃我的身子被那个人睡过,你觉得不干净吧?”
“姐,你别逼问我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傻,逗你呢。我又不是小女孩,就算你同意。这事情办起来比登天也容易不了多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偷情幽会,我就知足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就是个狐媚子,只能和男人偷情。”
“我不许你这么说。象你这种身份相貌难道嫁不出去吗?”
“嫁得出去,但要是嫁一个名利之徒,我还不如这么单身过。再说,我身边对我感兴趣的人似乎都只想要我的身子。”
“不能这么说。好人还是有。”
“是有,但是都有家庭了。除了和顾凤林,我要是再和有妇之夫乱来,我不就真成了**了?”
我听了没有说话,但是心里说,那你和我呢,不是乱来吗。
“一楠,我和你不同。你不用动脑筋。我喜欢你,爱你。只要你爱我,我愿意为你付出。和你说实话,顾凤林已经很少找我了。他另有了新欢,现在金屋藏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