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顾流卿便跳下马车与三人分了手,黄彦勋将程氏姐妹二人送进了侯府,同程志尚打过招呼后便独自去衙门了。
回来的路上,程青澜和程涟涟已经编好了要如何应付程志尚的说辞,却没想到黄彦勋走后,他只是收起了应付的笑坐在前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什么也不说。
程青澜对他小声道:“父亲,您没什么要问我们吗?”
前厅里安静了数秒后,程志尚睁开眼端起茶盏,喝完后才说:“你们不是陪黄彦勋查案去了吗。”
程青澜与程涟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惊色,不过程涟涟却更稳得住一些。
“父亲您说什么呢~”
程志尚瘪着嘴,倦倦地说:“你两身上都有一股腐果味儿,城西腐果堆知道的人确实很少,但我恰是知道的。”
“那父亲您……不责骂我们吗?”
程志尚叹了口气,道:“黄彦勋此人我是很知道的,圣贤书学不进去,一心想当师爷,但心思忠厚老实。太子少傅曾说此人心性至真至纯,什么事只要他说出口了便是真的,只要否了便定是假的,这也是我答应让你俩和他出去最重要的原因,但凡换一个人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出府。黄彦勋这样的人结识一些也无坏处。”
“那父亲您不问我们去查的什么东西吗?”程涟涟冷声问。
程志尚摆摆手道:“你们小孩子折腾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只别误了我大事便好。今日府里因为赐婚之事不得安宁,你俩没事就赶紧回洛水居吧。”
她俩倒是真没想到,每次程青澜从东郡王府回来程志尚都恨不得把她脑袋撬了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今日她俩出门一天他却不管。
看来他心里始终有杆秤,只要不威胁到他利益的,他是半点也不想多管。
两人结伴刚走到洛水居门口,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叫。
“程青澜!”
程青澜刚转回身,只听“啪”的一声,脸上便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痛意。
“是不是你!”程玥蔷指着程青澜哭骂,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了,看来是哭了一天。
“你做什么!”程涟涟正要将程青澜拉到身后时,程青澜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用护着她。
她上前一步与程玥蔷对视着:“是不是我什么?”
“是不是你使计让皇上将我赐婚给三皇子!你好歹毒的心啊!”
这是哪跟哪?程青澜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竟不知原来我在大姐心里有如此神通,竟然可以干涉皇家赐婚之事!”
“你少跟我惺惺作态!”程玥蔷骂道,“你为了自己能嫁给东郡王,教唆他去跟陛下说将我赐婚给三皇子。通盛京城谁不知道三皇子是皇子中勾栏瓦舍的常客,性情暴虐,你不喜我也用不着毁了我的一生啊!”
程青澜听着她的话,眼神渐渐冰冷下来,幸而此时她们所在之处只有姐妹三人和程玥蔷的丫环萃月。
程青澜拉住程玥蔷的手便要往洛水居里去,对方挣扎喊道:“你要做什么!还要用私刑不成!”
“闭嘴!我救你命!”
程青澜这声喝骂极其严厉,便是一贯跋扈的程玥蔷也被吓得噤了声,随她牵着走了。
程涟涟回了自己的屋子,萃月正要跟着自个儿主子进屋,却被程青澜挡在了外面。
“你就在这儿守着,谁也不准靠近这间屋子。”
萃月咬着唇还道:“我为何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主子!”
程青澜没空与她解释,只说:“总而言之,若是我发现有一人靠近了这屋子,便打你十个板子。我的性子你应该知道吧?刘妈妈我都敢打,更别说你了。”
果然,她此话一落,萃月惊白了脸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默许了。
程青澜关好屋门,程玥蔷举起手冲上来眼看又要给她一巴掌,程青澜冷漠地看着她靠近,在掌风将近时接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让她跌坐在了凳子上。
“就你这点脑子,嫁到齐王府去还真是容易惹出祸事。”
“你什么意思!”程玥蔷瞪大了眼睛盯着她骂道。
“你方才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传出去可知道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危险?”
程玥蔷想了想,却似乎没想明白,犟道:“能有什么危险!怎么?你怕自己耍心计的事儿传出去东郡王发现你恶毒的真面目便不要你了吗?”
她还真是够笨的……
侯府死活原本与她无关,但现下她和程涟涟总归还住在府里,而程玥蔷成婚之事已迫在眉睫,若是让她就这么口无遮拦的嫁过去,怕是自己还没带着程涟涟冲出去,这侯府已经被抄家了。
“三皇子不管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皇子,比你一个侯府小姐的身份不知高了多少。你在门外说的那些诋毁他的话若是传到了皇室耳朵里,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侯府不是和你一起遭殃?”
程玥蔷听到此处也明白过来,顿时寒从脚起,也没了方才的戾气,只解释道:“我之事想着他暴戾好色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实,说出来也……”
“是事实,可大家心照不宣即可,却不能说出口。”
程玥蔷本是怒气冲冲地来质问程青澜,却没想反倒被她教训了一顿,骂道:“你还说我!要不是你去给东郡王通气!”
“你有什么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官家女子那么多,皇上为何偏偏将我赐婚给三皇子?必定是有人去他耳边说了嘴!”
程青澜冷笑道:“就你这智商,我但凡真能影响赐婚之事,便绝不会让你嫁给三皇子。”
“你什么意思!”是说她蠢笨如猪吗!
“第一,皇上将你赐婚给三皇子是因为你今年已有二十岁,是京城未许人的官家子女中年纪最大的几个。二是父亲是皇上心腹,你又是侯府嫡女,将你赐婚给皇室子弟,彰显皇帝体恤父亲,但父亲如今已经位及人臣,若是再将你赐给太子,恐日后父亲作为外戚身份借你干政,所以将你赐婚给不会继位的三皇子,父亲便不至于功高盖主。”
“怎……怎么会~可是三皇子他不是良配,我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程青澜冷笑道:“我们的父亲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威胁到侯府和他的名声,他是绝不可能为了女儿去跟皇帝叫板的。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毕竟你娘家是忠孝侯府,母家又是宰相之家,三皇子必不敢亏待你的,顶多是在外流连不肯回家罢了。”
“可是……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