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以为然的态度。
完全没打算告知苏小小,他眼中的漏洞到底处之何处。
直到……
苏小小把手中的关东煮,递到他的手边,“饿坏了吧?你在这儿风吹雨打的,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
“关你屁事!我还不下贱到,需要接受你施舍的地步。”乞丐虽然嘴上吼得很凶,但推开苏小小的动作,却无比的柔和。
看得出乞丐很珍惜食物,可他又放下心中的骄傲,接受他人的同情,尤其是女性的同情。
苏小小只好作罢,没再刺激乞丐。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三两下吃完关东煮,连口汤都剩下。
刚上车往家里赶,便无意间瞄到,乞丐向装过关东煮杯子,投来地渴望的眼神。
苏小小低垂下眼眸,忧忧地叹了口气,“这样吧!只要你肯跟我仔细讲讲,我设计上的漏洞,我便请你吃饭。”
“……”
“这么一来,我就不算瞧不起你,你吃到的,也是你努力争取来的。”
听到苏小小这么说,乞丐低下了头,一双如墨的眼眸,左右转了转。
看上像是在权衡利弊,又有点像是被逼无奈。
僵持了许久,却给不答复。
当苏小小等得不耐烦,打算直接点破乞丐的现状,让他从实际出发,别再维持他自以为是的清高时,他跟苏小小点了点头,答应了苏小小的要求。
得到乞丐的承诺,苏小小兴高采烈地拉起他的手腕,把他按到整洁的后座。
又开口询问了乞丐,他爱吃什么菜系。
乞丐无所求,只是说了句‘随便’。
苏小小重复了一遍,乞丐所说的世界难题。
依旧没能得到正确的菜系的苏小小,只好带乞丐去吃比较符合华国人口味的烤鸭。
在饭桌上,苏小小依旧很谦虚,没强迫乞丐说漏洞。
苏小小的平易待人,令乞丐无地自容。
乞丐放下手中的肉,带着点哭腔地跟苏小小,说起他的过往。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准确无误地指出你的问题?其实我也是名设计师。”
“我虽然算不上名设计师,但我想你可能见过我的设计。”
“当年拿下f国设计协会金奖的人,本该是被诬陷出局的我。”
说到‘诬陷出局’,乞丐发出一阵儿苦笑。
苦涩中,又夹杂些许哀怨。
苏小小端起红酒瓶,帮乞丐倒好半杯红酒,“那件设计,我确实见过。可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便相信你是原设计师,拿下金江拿人才设计师界的败类。”
“那戒子是我设计给家人的礼物。”乞丐捏紧红酒杯根,拿在手上摇晃了下。
如血般的刺眼红酒,散发出淡淡果木香。
嗅到香味的乞丐,把酒杯送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设计理念也很简单。只是以我父母的定情信物做主题,纪念我们二十多年来的不离不弃。”
“也算是对爱情的传唱,期盼接近永恒的相守。生不离,死不弃。”
“可沉溺在童话世界中的我,太过相信靠近我的设计师们。忽略了善意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而是我们努力变好、感知到对方痛处的一种方式。”
见乞丐痛不欲生,一再跟她重复,遭到背叛的痛苦。
苏小小只好把话题,重新引回到乞丐遭到背叛的过程上。
乞丐瞥了苏小小一眼,又立马收回他锐利的眼神。
一点点地讲出,那天的阴霾。
那天。
作为国内设计师代表的乞丐,带着他为妻子打造的戒子,参加f国的设计师大赛。
他满心欢喜地融入设计圈内,与各位国内外的设计师们,分享他的戒子、设计理念,跟他对他家人的爱。
他这样的坦诚,得到了许多设计师的夸赞。
跟着有不少设计师,也拿出了参赛作品,向别的设计师们分享。
现场其乐融融,无人不感到愉悦。
可越是美好,越是残酷。
在比赛的当天,有个对他设计的戒子十分赞扬的设计师,带着各国评委举报他,说他抄袭他的作品。
他极力解释,向别的设计师请求作证。
可那些设计师非凡没帮他证明,反到站在污蔑他的设计师那边。
“我就说嘛。一个乡巴佬能有什么本事,设计出这么好的戒子。搞半天是抄袭早已成名的大师,还先大师一步跟我们炫耀。”
“谁说不是啊!真是不要脸。”
“你简直、简直丢进了我们国人的脸。你别想再在国内混了,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那污蔑他的设计师,还站出来劝大家别吵了、别把他逼死了。
一副大度、不跟他计较的受害者模样。
他一时气急,踹了那个混蛋设计师一脚。
因此,他彻底被设计师界驱逐,再也没能接到单子,走投无路做了乞丐。
“我也曾想过,拿出我的原稿,为我证明。”乞丐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可我转念一想,便接受命运,没再挣扎了。”
“毕竟那些家伙都已经认定了,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小偷,我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可能听得进去。”
乞丐顺势趴到桌上,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落。
苏小小抽出几张餐厅纸,为乞丐擦去些许痕迹,“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谢谢你!其实我真不想跟你来,不想让作为后辈的你,看我的笑话。”
“难道你也是华国……那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吗?别跟我客气。”
“没办法了!都已经没办法了!”乞丐摇了摇头,眼中又挤出一行清泪,嘴角的那抹笑容,也是格外的刺眼。
但与之前的苦笑比起来,这也算是难得看开了。
苏小小拿起筷子,给乞丐夹了不少菜,还催促他快些吃。
乞丐抬头看了苏小小一眼,这才卷起碟中的春卷,包出个像模像样的烤鸭。
送到嘴里嚼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通过喉咙,咽入的胃中。
看上去就是吃尽苦头,无路可走的样子。
苏小小咬了咬薄唇,手上忙活着烤鸭,“你不是说,你家人很爱你?可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流浪很久了。”
“这段时间里,你有想过回家吗?我想,她应该找你很想你、找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