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1 / 1)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闭眼抓了一个石头,攥在手里,待大家都拿完,我喊一二三,几人一起摊开手掌,那颗红色小石赫然出现在我手中,这也许是天命,既然天意难违,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走这一遭了。

这本是我和上官瑞的约定,不想牵连其他人,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有去有回,我向巧儿和其他几个兄弟作揖,方道:“此番得大家相救,花某不胜感激,然未来的路凶险异常,诸位兄弟不必一同涉险。若我与上官瑞有命回来,自当大榭,若不幸,只等来世再续兄弟情缘了。”

巧儿听了这话第一个不愿,“小耀,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决定前来,就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无论结果如何,大家要去一起去!”

其余几个兄弟也附和着。

我欣慰的笑着,人生得此患难之交,夫复何求?我将手搭在巧儿的肩膀上,目光真挚的说:“我明白你的心,可还有花娘呢,若你我皆出事了,她怎么办?我将她拜托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好吗?”

巧儿的眼眶湿润,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她鲜红的衣服上面,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我轻轻替她擦去泪水,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她由起初微弱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似乎我这一去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过了许久,她抬头望着我,眼睛红的像只小白兔,“你能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吗?我等你回来。”

我笑笑,“当然啊,我一定会拼命拼命的保护自己的,还答应你要带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替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呢,我花小耀岂能言而无信?”

她破涕为笑,狠狠的点了点头,“我等着你!”

安抚好了巧儿,我看了看上官瑞,他也同几个兄弟告了别,我们上了马车,带着首富老爷向城中奔去。

路上,我越琢磨越不对,上官瑞见我眉头深锁,问道:“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的看向他,又瞥了一眼身旁正在熟睡的首富老爷,道:“你觉得我俩带着他一起去合适吗?”

上官瑞思量了片刻,“确有不妥,那你说怎么办?”

我表情凝重的看着他,道:“这个老头儿诡计多端,稍有不慎我们就被他算计了,一旦到了洋人的地盘,我们更没有胜算,不如先找个地方,让他同洋人联系,过程我们控制着,等前路铺好了,我们自己去。”

他点点头,“可以。”

我和上官瑞找了个农户家,累了一天,本想好好休息,谁知半夜首富老爷突发高烧,无奈之下,上官瑞又去了最近的镇上找大夫。

大夫瞧过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本就患有心肺疾病,受了奔波,又中了剑伤,伤口有些感染引起了高烧,我给你们开些药,能不能恢复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谢过大夫,上官瑞便随他去取药,我满面愁容的看着老头儿,原来他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这才一点儿小伤却如此严重,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似乎在不停的做恶梦,脑袋上豆大的汗珠层出不穷,我管农户要了盆和毛巾,又打了水,不断给他擦拭着。

上官瑞取来了药,给他煎好,我喂他喝下去,边喂边说:“老头儿,你可得挺住,快点好吧,我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虽然你这人阴险狡诈,也只是受钱财诱惑,我相信你心地还是善良的。人之初,性本善嘛。”

老头儿的手指动了动,我观察着他,似乎有好转,但还是发着高烧,我趴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连三天,首富老爷的高烧退了又起,我和上官瑞轮流照看着他,终于到第三天的下午,老头儿烧彻底退了,缓缓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水。”

我急忙端过水,喂他喝下,接着仔细观察他的脸,看样子有了一些血色,我问道:“老头儿,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身上酸痛吗?脑袋疼吗?心脏有什么不适吗?”

首富老爷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我皱着眉道:“你看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不舒服抓紧说,上官瑞再去找大夫给你瞧瞧。”

他泛白微裂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微润,我看着更加纳闷了,该不会是高烧留下了后遗症,老头儿变成痴呆了吧?

我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故意把声音放大一些,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上官瑞被吵的捂上了耳朵,老头儿却笑了,完了完了,这一定是烧坏脑子了,这可难办了,还指望着他联系洋人呢,这下只能凭借之前他告诉我的东西自己摸索了。

我急得在床前来回走,时不时瞧一眼老头儿,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你这小子,没想到跟个姑娘一样爱絮叨,每天在我床边叨叨的甚烦!”

我气不打一处来,敢情啥都知道就是不说是吧?害我白担心半天,要不是看在他大病初愈,真想给他一肘子。

我没好气道:“那还不是想让你快点儿好起来?”

他笑着点了点头,这么一看倒像个慈祥的老大爷,与他之前阴险毒辣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他缓缓道:“我这身子骨硬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说完干咳了几声。

我“切”了一声,“你就嘴硬吧,要不是我俩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你三天,你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还吹牛呢。”

他开怀大笑,“你这小子是有意思,合我胃口,给我当干儿子怎么样?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想要什么有什么。”

我不屑的看了看他,“我才不稀罕呢,金钱如粪土,我可是有更高追求的人。”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你的追求就是捣毁那洋人的鸦片?你可知道,你能看见的只是九牛一毛,捣毁一处还有更多处,想改变环境还需改变人心啊,可这世上最难也最可怕的便是人心。”

这老头儿倒是看得透彻,他说的没错,可眼下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轻轻叹了口气,道:“道理我都懂,可即使是这样也要有所作为,至少要让洋人看到我们的态度。”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丝赞许是怎么回事?强行洗白最为致命啊,他不是中间商吗?难道突然就心甘情愿的放弃赚钱的机会了?我有些纳闷的看着他。

大概是看出我的困惑,他缓缓道:“我欣赏你的勇气可嘉,说实话,这生意对我来说是能占大半家业,但没了它我也不会完全不行。

这洋人也有可恨之处,一分一毫都算到骨子里,有些行径着实让人不齿。我也早就厌倦与他们往来,既然你想要,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他日你若有空闲,带我去找龙脉即可。”

我就说嘛,他怎么会良心发现,原来是还在打龙脉的主意呀,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稳住他了。我开心的点着头,道:“好说,好说,等我凯旋归来,定带你去!”

他眉开眼笑,“一言为定!”

我们大体商量了一下作战计划,为了防止老头儿临阵倒戈,我只让他联系好洋人,由我和上官瑞去对接,我们以新商家的名义约见洋人,并要求去看仓库,表面上是去验货的,实际是为了直接毁了他库里的货。

洋人一听有新的合作伙伴,想要打开新市场的心以及首富老爷的作保让他们的戒备心松了许多。

按照约定,我和上官瑞身上绑着炸药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炸了,那可就真是斗地主还没开始打就先王炸了。

我们到了当铺,约见我们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皮肤白净、深眼窝、金发碧眼的男人,要说这老外确实长得挺帅,但不符合我的审美,我还是喜欢上官瑞这样的。

他有些高冷,但又不失风趣,很客气的与我们聊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我本以为他会用英语和我们交流,心想这么多年没用到的英语终于要派上用场了,谁知人家中文说的比我还顺溜。

我们聊了未来3-5年的规划,聊了如何打开更多市场,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又了解了过去的情况,整体来说,这些洋人就是卯这劲儿赚黑心钱,还堂而皇之的说是为了建交,太不要脸了。

谈到最后,我们要求去看看仓库,洋人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我们被蒙着眼睛,坐上马车,我这方向感一向很差,绕了几个圈之后就彻底分不清楚哪儿是哪儿了,真不知道这首富老爷是怎么知道在东北角的。

到了地方,我们被人扶着下了马车,还未等摘下眼罩,有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英语,别的我没听清,但却听到了搜身的话,我顿时紧张起来,这还没见到货,要是被搜出来可麻烦了。

我小声喊着上官瑞,他凑到我身边,我道:“你听到了吗?”

他道:“听到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你只要跟着我就好。”

我咬了咬嘴唇,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装作不耐烦的喊着:“怎么回事儿?还让不让人进了?”

其中一个洋人很横的说:“急什么?先搜身!”

我故作惊讶的说:“啥!老子混迹江湖这么久,只有我搜别人的份儿,还从没被人搜过呢,我倒是看看,谁他么敢搜我?”

突然我感受到一个冰冰凉凉、硬邦邦的东西怼在我的太阳穴处,旁边有人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来我们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管你是谁,到这儿也得搜!”

我大体知道怼着我的是啥,于是吞了口口水,双手举过头顶,怂着道:“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那人见我不再叫嚣,随即放下枪,说了句:“得罪了。”我感到有人靠近我,似乎要开始搜身了。

我又大声喊道:“等等!”

那人有些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不应该先把眼罩摘下来吗?你们这样上来就要摸,我很没有安全感的。”

只听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命人给我和上官瑞摘了眼罩,我这才看到,原来我们已经到了一个院内,这么大的马车从哪里进来的呢?我四处瞅着,并未发现很大的门。

摘下眼罩,两个洋人又靠近我和上官瑞,刚摸到我的大腿,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扭着身子,那人完全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人没好气的问:“你笑什么?”

我边笑边说:“我痒啊,从小腿就敏感,你刚才一摸我就想笑了,咱能不摸了吗?我肚子上更痒,真受不了。”

那人束手无奈的看着我笑,原本搜上官瑞的人搜到一半见我这样估计是觉得很有意思,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起热闹来。

我观察了一下,院内除了我和上官瑞只有四个人,估计外面会有很多守着的,手上有枪的只有两个,我瞅准时机,朝上官瑞使了个眼色,趁这几个人被我搞的晕头转向,上官瑞一招制服了身边拿着枪的洋人,夺过他手上的枪,朝其余的人开了几枪,拉着我便跑。

我们听到其中一个洋人用英文对外面大喊着什么,大体意思就是我们跑了,上官瑞的速度很快,拉着我便躲进了一个屋子。

只听外面脚步声铿锵有力又有序,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他们却停在外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不进来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我们手上有枪,可他们手上也有武器呀,完全可以打我们的,为什么也不打呢?

我观察着周围,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怕被损毁的?乍一看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四面都是墙,什么也没有,根据我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这里一定有暗室!

我让上官瑞守好门口,挨个敲着每一面墙,终于发现有一面墙声音不对,我朝上官瑞吹了个口哨,示意他砸墙,他满脸黑线的看着我,小声问:“啥也没有,拿头撞吗?”

我无语的看着他,轻声道:“你不是会武功吗?”

他更加无语的看着我,道:“你电视剧看多了,像那种一脚踹开一面墙的本事,我可没有。”

“那你会武功有啥用?”

“至少我带你进来了,要不你死在外面了,知道吗?”

我一气之下,狠狠锤了一下墙,结果……墙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