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莹知道这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权势,不管当时他有没有杀掉安基霆的心,现在才来讨论这一些已经太多余。
“骑士穿刺!”不知道后面哪一只骑士突然爆喝。
阎莹倒抽一口凉气,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回头,因为同样身为四大职的骑士,他非常清楚这穿刺灵技的攻击范围有多大。
只是当他一回头,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这一慢,他就逃不掉了。
唰地一声,阎莹咬牙强忍着长枪穿过大腿的痛楚,他身体里面的光鳞被刺得到处飞散,精灵体内的光鳞就是人类的鲜血。
这时候从他大腿喷溅而出的光鳞如果是鲜血,那肯定已经染红全身。
不过尽管如此,阎莹还是奋力的张开翅膀,不断与之抗战,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到,说什么都不能被抓到。
只因他记得土惇曾说过,整个飞翎王朝都垮了,但只要他还在,这条血脉就有希望。
其实他也曾绝望,只因他手上一个兵都没有,加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就算有心要东山再起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土惇用自己的性命把阎莹送离通行舰的时候说了非常关键的一句话,至少对阎莹来说,这句话就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记得土惇是这么说的──
“或许你这辈子没有能力报仇,但是只要你活着,只要你不放弃,那安基霆这辈子都会睡不安稳,宫月、梦星也永远都会抱着一线希望活下去。”
希望,是支撑人活下去的最大动力,不管你要面对多困难的日子,只要有希望,人就不会轻言放弃,但如果没了希望,哪怕坐拥金山银矿,也会觉得生命一点意义都没有。
“啊───”
阎莹仰天大吼,他的潜能完全被激发出来,强忍着腿上的痛苦,依然快速穿梭在树林里面。
“不要被他给跑了。”
“他哪里来的力气啊。”
“强弩之末跑不远了,大家追啊。”
阎莹身后的追兵一见他竟然还有力气往前跑,大家纷纷收起那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心态,统统又卯足全力追上来。
就在这时,阎莹冲出树林,他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在这树林里面居然有一个深谷,那是一个乌漆抹黑的山谷,谷口非常辽阔,甚至给人一种壮观的感觉。
“他就在前面。”
根本分不清楚是哪一个士兵大吼的,后面一大群追兵看到阎莹停了下来,大家都以为他放弃了,纷纷指着他叫嚣。
不过阎莹只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张开翅膀毫不犹豫的朝谷口飞出去,精灵各个都会飞,所以遇到这种山谷绝壁根本就不会害怕,就算山谷再大一倍,动动翅膀依然可以飞越过去。
就在此时,那紧追在后的追兵居然统统停下脚步,所有人奋力收回翅膀,有人抓着大树,有人抓着藤蔓,有人抓着树根,没人敢冲过这山谷。
“不要过去。”
“大家快退。”
“是低语峡谷,那一头怪物的栖息地!”
声音一落,阎莹不知道他身后的追兵怎么了,他在空中回过头,没察觉到一道绿色光芒从峡谷里直射而出,,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之际,便感觉到自己的翅膀噗地一声被开了一个小洞。
光鳞飘散,阎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愣的看着峡谷深处,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光束之后,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光束又射了出来,那光束的速度根本不是阎莹能够对抗的,他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还没传导到翅膀,翅膀已经被光束又开了两个小孔。
剧痛尚未传过来,因为速度已经超过他的想象,他愣愣的看着悬崖上面的追兵,那些追兵有的发抖,有的已经张开翅膀回头狂飙,甚至有瘫软在地上的精灵指着阎莹翅膀上的两个小洞,“血、血、血餍彩光兽。”
那人话一落,阎莹便看到峡谷里面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数以千道的光束突然整个爆发出来。
他拼命用手护着脑袋,却依然被这些威力万钧的光束给穿越身体,每当一道光束穿过阎莹的身体,阎莹的身上就被开了个透明窟窿,数以千计的光束化过,只能以千疮百孔来形容。
整个灵界里面有数以万计的灵兽,灵兽通常都是以家族的型态存在,一只灵兽背后往往代表着庞大的灵兽家族。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在众多灵兽中,有十只灵兽例外,这十只灵兽凌驾于所有灵兽之上,因此灵界的所有精灵都称呼这些灵兽为十大灵兽。
彩光血餍兽,就是十大灵兽其中之一,常年盘踞在低语山脉,是低语峡谷中的一方强者,没有人敢打扰他的休眠。
所以也可以说,阎莹误闯低语山脉霸主的领空,被射成千疮百孔只是刚好而已。
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光鳞飘散,阎莹有点不可思议的低下头,愣愣的看着峡谷里面那可怕的灵能波动。
这一股波动,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在这一股波动里面,自己就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似乎随时准备让这股气势给吞没。
“不要靠过去,大家后退。”
“他死定了,别搭上自己的命。”
悬崖边,那些追兵一个一个屁滚尿流的往后退。
而阎莹终于撑不住了,他眼神开始空洞,翅膀也已经没有了支撑力,就看他身体一松,整个人失去意识,直挺挺的往峡谷里面摔进去。
这一摔,让那早已经破碎不堪的翅膀应声断裂,不仅如此,右手骨更断成三节,脊椎断成七节,双腿也好像断了线的人偶那样,呈现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在空中乱甩。
阎莹就好像弹珠台里的钢珠,往下坠的同时,身上的光鳞不断飘散,而且左右摆**撞来撞去。
且不要说他的身体已经被血餍彩光兽给轰到千疮百孔,就说一个平常精灵,从悬崖顶端摔下来,撞成这样恐怕性命也难保,更何况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这一摔还能活着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快走、快走,他摔进血餍彩光兽的栖息地,不可能活下来了。”
精灵士兵被吓得屁滚尿流,他们在悬崖上连滚带爬,巴不得可以马上消失在这个地方。
然而这时候的低语峡谷最底端,阎莹无力的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光鳞缓缓飘散,他的心彻底绝望了,现在的他完全就是在等死。
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只是鼻息间还能闻到泥土的味道,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亲近的闻过泥土的味道,蚂蚁在他的面前爬来爬去,蚯蚓松着土壤。
阎莹发现自己最后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他的意识居然没有办法控制他的躯体,他想要动动手指、脚掌,却发现力不从心,彷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轰然一声,阎莹突然感觉到整个峡谷剧烈震动,一声非常沉闷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