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的母亲说,小曼是因为接触徐志摩这种人,又看了太多的小说才最终选择离婚的,这确实也是当时新潮的名媛淑女们离婚的原因。小曼这一代,女子的生活已经开始改变。各种歌颂爱情的书籍也传进中国,加之接触了开明的绅士,了解了一些西方思想,中国的名媛淑女们开始变化,追求爱情是她们变化的第一步。
火红的朝霞渲染着整个老北京城,来来往往的人群夹杂着各种叫卖声。北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是这么热闹,红墙绿瓦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院落里的树显得更加青翠,蝴蝶在花丛中忙碌,扇动着美丽的翅膀。豪门深闺显得愈加幽静,静谧的气氛中还有一丝丝的忧伤。小曼是一个任性、多情,喜欢玩又玩惯了的女人,一天不出去,就浑身难受,无聊至极。她厌恶这种无边无尽的孤寂,没有**,没有自由,无所事事。时间对于女人来说是宝贵的财富,如此这般的花样年华,怎能就这样在寂寞中渐渐逝去。
小曼喜欢读小说,小说就是她的精神食粮,可以帮她打发一个又一个无聊的下午。她沉醉于那些动人的故事情节之中,无论是惊世骇俗的痴恋还是没有结果的暗恋,都深深地打动着她的心。她很想将自己的感受说给身边的人听,但是没有一人理解她的心情和感受。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孤军奋战,却连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
每当小曼想要和王庚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时,王庚总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小曼知道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而王庚却以为小曼只是抱怨几句,使点小性子,发个脾气,并不会真有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在他的心里,小曼就是个任性的孩子。可她并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成熟的、才华横溢的女人,她有判断力,会思考,是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夫妻间的性格差异太大了,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时间久了,自然会产生矛盾、摩擦,日积月累,夫妻变得疏远、冷漠,甚至成为怨偶也在情理之中。当夫妻之间的感情只剩下抱怨之后,婚姻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小曼开始消极对待,不想为自己的婚姻再做出任何努力。疲倦在一段婚姻之中最为可怕,憎恨往往还表示存在着**或心存期冀。当一切都变得无所谓时,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不过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无关紧要的两个人罢了,着实让人寒心!
徐志摩说:“曼,我已经决定了,跳入‘油锅’,上‘火焰山’,我也得把我爱你洁净的灵魂与洁净的身子拉出来。”陆小曼说:“做人为什么不轰轰烈烈地做一番呢?我愿意从此跟你往高处飞,往明处走,永远再不自暴自弃了。”
徐志摩对陆小曼也爱到极点:“今天早上的时刻,过得甜极了。我只要你;有你我就忘却一切,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了,因为我什么都有了。与你在一起没有第三人时,我最乐。坐着谈也好,走道也好,上街买东西也好。厂甸我何尝没有去过,但哪有今天那样的甜法;爱是甘草,这苦的世界有了它就好上口了。眉,你真玲珑,你真活泼,你真像一条小龙。”“我爱你朴素,不爱你奢华。你穿上一件蓝布袍,你的眉目间就有一种特异的光彩,我看了心里就觉着不可名状的欢喜。朴素是真的高贵。你穿戴齐整的时候当然是好看,但那好看是寻常的,人人都认得的,素服时的眉,有我独到的领略。”
徐志摩开始频频到陆家拜访,一开始陆母对陆小曼严加防范,对徐志摩冷若冰霜,但还能保持礼貌,后来见徐志摩拜访的次数越来越多,便直接破口大骂。徐志摩虽然有些畏惧,不敢独自上门拜访,却又多找了几个人陪自己去小曼家。吴曼华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把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挨个骂一遍,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妥协,王庚是自己给女儿挑选的乘龙快婿,前程似锦,徐志摩不过就是个诗人、教书匠。
徐志摩对陆母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很是苦恼,只好写信给陆小曼发牢骚:“眉,娘真是何苦来。她是聪明,就该聪明到底;她既然看出我们俩都是痴情人容易钟情,她就该得想法大处落墨,比如说禁止你与我往来,不许你我见面,也是一个办法;否则就该承认我们的情分,给我们一条活路才是道理。像这样小鹣鹣的溜着眼珠当着人前提防,多说一句话该,多看一眼该,多动一手该,这可不是真该,实际毫无干系,只叫人不舒服,强迫人装假,真是何苦来。”后来陆小曼的父母见二人整日里眉来眼去,舆论又闹得很凶,干脆直接把陆小曼关在家里。这样一来,两个人真的是没法再见面了。
徐志摩和陆小曼之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舆论一时间哗然。但也有力挺他们的,郁达夫说:“志摩和小曼的一段浓情,若在进步的社会里,有理解的社会里,这一种事情,岂不是千古的美谈?忠厚柔艳如小曼,热烈诚挚若志摩,遇合在一道,自然要激发火花,烧成一片了,哪里还管得到纲常伦理?更哪里还顾得到宗法家风?当这事情正在北京的交际社会里成话柄的时候,自己就佩服志摩的纯真和小曼的勇敢,到了无以复加。”他还说:“记得有一次在来今雨轩吃饭的席上,曾有人问我对这事的意见,我就学了《三剑客》影片里的一句话回答他:‘假使我马上要死的话,在我死的前头,我就只想作一篇伟大的史诗,来颂美志摩与小曼。’”
可是在那个年代,他们之间的爱情是被人所不耻的。用现代的眼光看小曼,她只是一个最具勇气,毫不伪饰,敢于追求个人幸福的真女子,再平常不过。但是在当时,如果宽容些的话,她也只不过是抛头露面的另类女子。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之中,而这些变化都有一个过程,小曼就是那些走在变革前沿的女性。棒打出头鸟,她注定会被世人看作不甘寂寞,行为**的女人。
“新月社”从石虎胡同搬迁至松树胡同七号,徐志摩借着庆祝的由头让胡适请来了同为“新月社”成员的陆小曼。两人相见,竟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