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切之中的最后,那么,这就是最后!
我必须交叠双手,必须把脸转向火,
看着我死去的日子熔铸在一起,熔成糟粕,
往昔的一幕又一幕,一个形体又一个形体,
在沉沦的火焰中,凝结成一个死块,
将灭的煤灰迅速地生长,仿佛沉甸甸的青苔。
他好怪,我儿子,我等着他,就像情侣,
我觉得好怪,就像外国的战俘,在国界内
出没,凝望远方,风来去自由的地方,
苍白而又憔悴,渴望的眼神永远都在
距离上徘徊,仿佛他的灵魂在唱圣歌,
一支离我而去的单调的怪曲。
就像一头白鸟,被风从北边海域吹出,
就像一头来自遥远北方的白鸟,被吹断了一根翅膀,
吹进了我们煤烟熏黑的花园,他拖地而行,他不停地
在栅栏上拍打着翅膀,想让我
放他走掉,让我松掉我的爱情之手,他攀缘而上,需要
他的幸福,而他却很不高兴地撤退了。
我必须别开目光,不看他,我模糊的眼睛
就像一头瑟缩的狗,跟着他的脚踵,令他厌恶,
就像一头无牙的猎犬,带着我的意志,追他而去,
直到他被激怒,烦我这么卑躬屈膝地执着,他突然皱眉,
我的灵魂便火花飞溅,锐利刺眼,
他却转身,退缩而去,我的心猛地停住。
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一生都自己担着这副担子。
漫长的岁月,坐在丈夫的屋里,我一直都如此。
当他关上门时我从来都没对自己说过:
“我被活捉了!你失落得毫无希望,啊,自我!
你高兴得害怕,我的心,像一头惊恐的老鼠。”
我主动了三次,三次都被拒。
不会再有这样一次了。不会了,儿子,我的儿子!——
再也不可能得知,顺从时那种欣喜自在的感觉了,
因为很久以前,
孩提时代的天使,吻了我后就走了!我期望
这最后一次收复我——可现在,儿子,啊,我的儿子
我必须独坐、等待、永远也不知道
我自己的失落,直到死亡来临,永远也不会失败的死亡。
死亡会夺我而去,它提供的服务不存在欢乐
上帝的嘴唇和眼睛,藏在轻纱背后。
一想起天父没有张开嘴唇就发出的声音,我就发抖,
感到恐惧,心里就充满欲望的泪水,
我的心就痛苦地反叛,这时,夜已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