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这话便像是点燃了燎原之火的那一点火苗,那些原本便注意到苏青黛与之前大不相同的大汉们立刻纷纷附和起来。
一个看上去约莫有百八十斤的胖子率先说道:“是啊!小当家的,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们,是打算不认我们这帮兄弟了吗?”
另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也上前笑道:“我瞧着咱们小当家这模样,该不会是真的当了哪家王爷的娘娘吧?这簪子看上去可值不少钱呐!小当家的,你这飞黄腾达了,怎么能把兄弟给忘了呢?不厚道啊!”
苏青黛被他这一身的酒气给熏的头疼,还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笑容答:“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兄弟,我怎么会忘了大家?”
络腮胡子大汉冷笑一声,在桌上拿了最大的一个粗瓷碗倒满了酒递给苏青黛:“既然没有,那便喝了这碗酒!喝了,咱们就还是一家人!”
这么一大碗酒被放在眼前,饶是苏青黛知道要忍耐,脸上的嫌弃也再没法好好控制住。
她的满脸嫌弃彻底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不满,络腮胡子大汉当场便要闹起来,张牙子也看出不对劲,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王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呀,我姑姑可是一直都记着大家,念着大家呢!”
他在身上摸了一阵,摸出一个小布包,那里头满满当当装着苏青黛出门前交给他的金瓜子。
张牙子老练的在几个大汉之间游走,每路过一个人,便抓一把金瓜子塞到那人的手中。
“来来来,几位大哥,我姑姑可从没忘记咱们这帮兄弟啊!这点儿小意思,大家当零花钱啊!”
他这般长袖善舞,却并没有换来那些人的好脸色。
陈四率先将张牙子的金瓜子摔到一边,恶声恶气的瞪着苏青黛道:“呸!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了哥几个?你当咱们是要饭的啊!”
他拿起桌上的大碗重重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不喝了这碗酒,咱们也不会再认你这小当家!”
“不认就不认!”
苏青黛忍无可忍,拉着张牙子转头道:“既然人家不想认咱们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牙子,咱们走!”
她拉着张牙子还没走出两步,陈四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青黛怒从心起,愤然转身看向胡六,厉声道:“胡六哥,你什么意思!”
胡六笑笑,一边慢悠悠的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似笑非笑道。
“小苏,你也太天真了。既然不是一家子了,你以为兄弟们还能让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就离开吗?”
一语罢了,那些个原本看着已然酩酊大醉的大汉纷纷目露凶光。
最唯恐天下不乱的陈四举着酒坛子一步步朝苏青黛靠近,苏青黛心头一紧,立刻便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
眼看着就要被逼到墙角,苏青黛的脸上渐渐露出恐惧之色。
她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花瓶朝陈四砸了过去,可谁想到,陈四竟然一把便将那朝自己飞过来的花瓶打到了一边。
苏青黛脸色大变,不停的大叫:“滚开!滚开!”
她的这些行为在陈四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陈四狞笑着上前,嘴里还不住的说着无耻下流的话。
“小当家,说起来你这么个美人儿能攀上高枝儿咱们也不奇怪。不过有这好事,你也别便宜了其他男人啊。咱们这么多兄弟呢,你不都照顾照顾?”
他那双粗糙的手眼看着就要伸到苏青黛的脸上,苏青黛咬牙,正准备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毒粉。
谁知却突然听见“碰”的一声,下一瞬,她已然被一股力道给抓到了一边。
“程护卫!”
苏青黛一脸惊喜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程毅,心道今日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程毅紧张的拉着她上下检查过一遍,临了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夫人,你没事吧?”
苏青黛摇头,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陈四大喝道:“哪儿来的杂毛!老子在管自家人,你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苏青黛心头一跳,拉着程毅的手急急道:“程护卫,我不认识他们!”
她这话一下便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陈四指着苏青黛,骂骂咧咧道:“你个臭表子,还真当你……啊!”
一声惨叫取代了陈四要说的剩下的话,众人一惊,再看向陈四时,方才那个伶牙俐齿的人此刻已然是满口鲜血。
谁也没有看清程毅是拿着什么东西打掉了陈四的一口牙的,他们只听见程毅冷冷的问:“还有谁要上来试试?”
将苏青黛和张牙子带出富春楼,程毅便立刻恢复了以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苏青黛有些心虚的看他一眼,低声嗫嚅道。
“程护卫,今日的事情……”
话音未落,程毅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夫人不必解释,属下明白。”
苏青黛一愣,便见程毅突然认真的看向苏青黛的眼睛,用那种直截了当的眼神将苏青黛要说的其他话全都给看了回去。
“属下方才说过了,您不必解释,属下相信夫人,不会和那些市井腌臜之徒混在一起。”
他的眼神无比纯粹,苏青黛只觉心中安定。
良久,她朝程毅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柔声道:“多谢。”
一回王府,还来不及回雅苑换衣服,苏青黛便在大厅撞上了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的蓝慎之。
“你去哪儿了?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蓝慎之显然是等的有些急了,拉着苏青黛的手问个不停。
苏青黛因为心神不宁,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还未来得及说话蓝慎之却突然凑了过来。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在苏青黛的身上嗅了嗅,半晌,皱眉道:“怎么一身酒气?你这是喝了多少?你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苏青黛知道蓝慎之脸上现在这个表情,就是对她去喝酒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她连忙重重的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
蓝慎之蹙眉,冷声道:“还说没有?若是没有,那你这一身酒气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