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一)
——法国国家电影委员会执行总监弗兰克·普里奥专访
访谈人物:弗兰克·普里奥(Franck Priot)(法国国家电影委员会执行总监)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0日,下午15:00
访谈地点:中国国家会议中心第二访谈室
AICCC:您有没有看过中国的电影?
弗兰克:我看中国电影已经20年了,评审过很多中国电影,这一代的法国影评人,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看中国电影。有时中国电影的英文片名翻译得很好,是很重要的原因。我本人看过上百部中国电影。
AICCC:您对中国电影如何评价?
弗兰克:中国电影有自己的风格,法国电影也有法国电影的味道,能够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动画片、纪录片等都有自己的民族风格。中国电影风格很独特。
AICCC:法国人喜欢看中国电影吗?喜欢哪种类型的中国电影?为什么?
弗兰克:在法国电影市场,中国电影的最大的成功者是张艺谋,《英雄》《十面埋伏》在法国很有影响力。法国观众比较喜欢中国,喜欢中国的武侠电影,这种类型的影片很容易得奖,中国电影有不少在戛纳电影节得奖。法国观众也喜欢《画皮》这样的电影。还有中国历史题材的影片,表现刀光剑影的皇宫贵族的电影,还有艺术类的电影。
AICCC:中国电影在国内的票房很高,但是海外票房却不理想,您认为原因是什么?例如《一九四二》……
弗兰克:一部电影在自己国家成功的话,到了国外却并不一定成功,可能是观众审美情趣和欣赏习惯的原因。仅仅找一个国外的知名演员是不行的。一个好的电影是因为剧本好,故事要好,最关键在于故事,而不仅仅是好的演员。中国电影不能通过邀请一个国外的知名演员来占领市场,这是没有用的。这种打开国际市场的方式行不通。故事、概念、情节都要设计好。
AICCC:《一九四二》的主演有美国著名演员,但是对美国的票房却没有影响。您认为什么样的影片能够打动世界观众的心?国际上评价一部影片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包括哪些层面?
弗兰克:无名小辈拍的电影有时也很受欢迎。人物一定要写得很有个性,故事性要很强。好演员买不来市场。最主要的是说一个好故事。好故事一般是从好的文学作品来找,找出有个性的故事,有个性的人物,而且不能雷同。不能重复已经描写的个性人物,不能跟别的国家一样,不能跟别的文化一样。比如:法国电影不能学好莱坞的人物描述,因为法国人不喜欢自己的电影人拍好莱坞的翻版。要求有自己的文化特色,中国电影可以从好莱坞或者法国电影里找到灵感,但是一定要原创。
AICCC:在您看来,增强中国电影影响力的关键问题在于什么?您怎样评价一部影片的好与坏?
弗兰克:增强中国电影影响力的关键问题在于有原创的好故事。很难有一个很清清楚楚的标准来界定好的电影和坏的电影。有一个例子能很好地说明这个问题。有些电影评论家希望找出十部最好的电影,但是往往选出来的电影都是很冷僻的电影。1937年拍的法国电影《游戏规则》得了这个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电影成了最好的电影,这个电影和创作者没有名气,因此很难说有具体的评判标准。
AICCC:在2012年北京国际电影节的法国电影周上,刚刚放映了一部获得2012年奥斯卡奖的法国电影《爱》,这种艺术影片在法国是否有上座率?在法国有票房号召力的是哪种类型的影片?
弗兰克:《爱》是一部成功的电影,赢得了奥斯卡大奖。电影描述了安妮和乔治斯这对已经80多岁的老夫妻,在安妮突然中风,随后偏瘫,卧床不起的情况下,他们的爱情所面临的考验。影片所表现的是人内心深处非常隐秘的情感,很真实,也很人性。一般法国观众还是喜欢法国的喜剧电影,还有好莱坞的大片。每年法国都会有一两部比较特殊的像《爱》这样的影片,而且能够得到大奖。
各个国家都有各个国家独特的受众,文化背景不同,接受习惯也不尽相同。法国电影到中国放映,也不一定适合中国观众的口味,从我们的角度说,要讲好故事。《爱》是一部法国的好电影,但是有很多人不喜欢,阴暗、惆怅、严肃。得了奖的电影,观众不一定喜欢,还有另外一种情况,电影在商业上获得成功,不一定有艺术上的造诣。
AICCC:近年来,合拍片成为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一种途径。中国与法国有许多合作拍片,这种合作拍片对于提升中国电影的国际影响力有哪些益处?
弗兰克:中国和法国是两个电影大国,长期以来都在合作拍片领域保持着友好联系,两国在2010年签订了合拍协议,为增进合作带来了新的可能。成龙和王家卫两位重要的电影艺术家在法国拍摄或影片的后期制作得到了TPIP(法国政府设立的制片资金支持政策)的资金补贴。法国是面向国外拍摄开放度最高的国家之一,每年有300多名外国导演前来法国拍摄长片、电视剧、广告或纪录片,前来拍摄的知名影人有伍迪·艾伦、成龙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先通过电子邮件或电话与法国国家电影委员会取得联系,然后开始他们的法国之旅。近年来,为数众多的中国电影长片、电视剧和广告都前来法国拍摄,张一白的《将爱情进行到底》等都是在法国拍摄的。中国跟法国合作拍片,可以通过法国进入欧洲市场,对于提升中国电影的国际影响力很有益处。
AICCC:一般情况下,你们支持合作拍片的原则是什么?哪种类型的影片会得到你们的支持?是因为这部影片的故事好,还是主创人员有国际知名度?还是有其他的因素?
弗兰克:法国有一个政府支持的电影组织——法国国家电影委员会,这所机构由法国出资,主要任务是向其他国家的视听企业宣传推广法国。我们的团队主要来自电影和电视界。在国家的支持下,我们为电影工作者提供服务,这些服务都是免费的。我们的分支机构遍布在法国各个地区总共40个拍摄接待处,陪伴外国拍摄团队一起度过他们影片制作的每一个阶段。根据法国法律,电影不只是被看作是一种产品,而且是一种文化助推器,法国的电影产业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因为繁荣的电影产业可以振兴整个文化。出于文化原因对电影的支持原则并不是阻碍法国电影人和外国人士一起合作拍摄,恰恰相反,法国和外国的艺术合作传统历来已久,法国和包括中国在内的四十多个同样建立了电影产业支持体系的国家签署了双边合作协议,旨在双方共同支持这一体系。合作拍片通常双方拥有双重身份权。中国公司需要找一个法国的合作公司合作,这个电影在法国看来是法国电影,在中国市场看来是中国电影,中方拥有除本国市场以外,还拥有法国市场和欧洲市场。法国每年有近两亿的票房,每张票中都有十分之一的税,法国电影从税收得到财政资助。合作拍片原则是双方有最低数额的投资(20%或30%),还有艺术家、技术因素、还有双方在投资和花费方面的平衡。在法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只要是好的项目都能得到资助。中国的影片首先是故事能够吸引人,找一个有兴趣的法国制片人,或者是一个有名的中国导演或是一个中国明星,双方都要带资源过来,市场一旦接受,就可以得到支持。不过得到支持的申请过程比较严谨。故事脚本的精细度要达到能够拿着脚本就拍摄的程度。
合作拍片能否成功,关键不在于有没有大腕,有没有国外的知名影星的参与,而是在于这个故事能否打动人,是否是真实的原创。
法国喜欢看到原创的电影作品,不是跟好莱坞雷同的电影,这也是法国电影能站住脚的因素,而且只要合拍的电影进入法国市场,欧洲市场就没有问题了,法国在这方面政府投入很大,每去看一场电影,电影票里有税,政府拿到钱后,再补充进电影机构中。法国看好莱坞大片时,也给电影机构带来影响,政府只是给财政上的资助,不限制框框,充分发挥创造性,法国电影人这么成功,他们希望能够找到合作机会。
AICCC:面对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你们国家电影的优势是什么?怎么发展你们的优势?
弗兰克:法国电影行业非常强,法国的影人和影片举世闻名,每年出产200多部影片,是世界上最多产和最有创造力的国家之一。因为法国政府非常支持本国电影业,政府出资拍摄给钱,但是不会划定框框,可以自由发挥创意。法国电影题材非常多样化,这样能够吸引观众。因为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法国电影能够站稳脚跟,就是因为不干预。
AICCC:面对当下的经济全球化,您对于中国电影未来的创作和发展,有什么希望和建议?
弗兰克:中国电影在未来,应该增加政府方面的支持力度,并制定相应支持本国电影的政策和制度。在创作上不要设定太多的条条框框,影片类型要多样化。同时要培养具有国际水准的电影从业者,要懂得国际运行规则。政府支持多进行合拍片,在合作中了解其他国家的创作理念、制作技术和营销。同时也可以将中国富有特色的文化传播到国外。中国应该设立一个专门是中国电影的电影节,让更多国家的人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文化,了解中国电影,面对面接触说中文的中国导演和中国演员。我发现,很多有潜力的导演和演员还没有被世界发现。另外参加电影节的评奖非常重要,得了奖的影片,观众一般都会去看。
(采访:漆谦 温海涛)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二)
——全球发行公司eOne副总裁安尼克·普瓦里耶专访
访谈人物:安尼克·普瓦里耶Anick Poirier(《献给爱妻的歌》《求主垂怜》全球发行公司eOne副总裁)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2日,下午16:00
访谈地点:北京国际电影节会场
AICCC:为了更好地海外发行,中国电影需要在哪些方面做出改变?如何改变?
安尼克·普瓦里耶:有几个要素对电影出口提出了挑战,除了国家原因,这些要素是类似的。
首先,全球电影产业长期以来被美国人及其大片控制,大批量生产及大规模拷贝洗印和宣传预算使他们能在全世界行销美国电影,这让其他国家的电影很难与其竞争。
好莱坞还有一个有影响力的明星制度,演员成为全球性的偶像,这让美国影片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市场营销和销售更加容易,对有着更多“本土”明星的其他国家而言,这些就变得愈加困难。因为美国电影市场长期以来占据支配地位,人们已经非常习惯美国电影,所以相对于来自其他国家的电影,美国电影已经先行一步,所有人对他们所销售的东西已经很熟悉。
制作英语电影同样可以帮助进入一个全球化市场,因为并非所有观众在看电影时习惯阅读字幕,尤其是观看那些“商业”类型片(如动作片、喜剧片等)。
某些类型也不能很好地走出去。例如,喜剧可能有困难,因为笑点通常与文化参照相关。
一个可行的观点是与其他国家进行合拍,如今中国正在进行越来越多的合拍。《功夫熊猫》非常成功,这部影片努力寻求一个能够吸引国际观众的阵容。与另外一个国家合作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一个项目更具国际吸引力。根据电影所要销往的地区,需要考虑使用与目标地区最相关的语言拍摄一部电影。(例如,由凯文·史派西主演的《形影不离》就是一个令人关注的中国合拍项目。)
让电影拥有一个海外事业的另外一个方法是坚定的艺术途径,从根本上对抗典型刻板的好莱坞程式,致力于制作具有强烈导演风格的高质量电影。在这些电影的魅力与独特中会寻得与国际观众共鸣的方法。能够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影片会帮助本土制作的影片被国际观众了解,也有助于在不同地区的销售及稳定发行。
AICCC:哪种类型的中国影片容易在海外市场发行?为什么?
安尼克·普瓦里耶:从传统上看,史诗性历史片及武侠片在国际市场效果不错。
史诗性历史战争片很奏效,因为它们是动作驱动的电影。对权力的追寻以及影片中所描述的价值观是普世的(如荣誉、背叛、成功、失败等)。这些影片通常是赏心悦目的,战争场面也很宏大。
武侠片的成功非常简单,因为中国掌握这种艺术,没有人能像中国电影制作者及艺术家一样进行表现。武侠片很漂亮、很迷人,也是动作驱动的影片,这使其简单易懂,容易销售给世界各地的观众。
当电影像《卧虎藏龙》(这是一部与哥伦比亚公司的合拍片,但明星皆为中国本土)那样设法结合动作、武术、大战与美景时,便成为不可思议的世界性现象。
恐怖片因其特定观众也会有一些成功。
像王家卫、李安、陈凯歌这些导演并未运作某一特定的电影类型,他们制作极好的“艺术院线”电影,斩获各类奖项。如果你们培养这样的本土人才,对你们的电影产业也会有帮助。这些本土人才在国际层面被认识,提升中国人才的知名度,他们从而可以转向国际舞台的发展,为民族电影产业带来更多的启发。
AICCC:中国电影需要哪些好的发行商?为什么?
安尼克·普瓦里耶:这因国家及项目类型而异。如果是艺术院线,需要一个艺术院线发行商。在美国,福克斯探照灯电影公司、索尼影视经典、温斯坦公司就是很好的例子。如果是武侠片,应该去研究那些更为专业的类型片发行商,像美国的木兰影业。
(采访:杨卓凡 翻译:丁宁)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三)
——DMG娱乐传媒集团CEO丹·密茨专访
访谈人物:丹·密茨(Dan Mintz)(DMG娱乐传媒集团CEO)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2日,下午14:00
访谈地点:北京国际电影节现场
AICCC:电影为什么要“走出去”?
丹·密茨:电影除了赚钱,它能够传递每一个国家为之骄傲的文化价值,我觉得我们做电影,肯定是因为有一个很大的梦想,希望全世界都看到,我们为之骄傲的中国元素、中国的故事能往外走,这是一个非常主要的点。
AICCC:中国电影“走出去”的有效途径是什么?
丹·密茨:好莱坞平台是最有效的途径,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很好的媒介,让别人了解中国的时候也许有难度,因为有文化差异,所以你要往外去的话,好莱坞的模式在电影里是最成熟的。所以,你用这个平台,了解这个方式,自己再去发展。
AICCC:合拍的一种方式是选用不同国籍的演员,以便打开这个国家的市场,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丹·密茨:观众会很留意中国演员在片中说了几句台词,有几场戏分,但他们并不会这么留意其他演员。其实这都是角色决定的,我们国外拍合拍没有那么多事儿,演员也都是合适就拍,没有一个导演会因为中国就把其他的市场忽略了。所以,合不合适是最重要的问题,我觉得大的片子肯定是考虑全世界,不是光考虑某一个市场。
(采访:杨卓凡 翻译:杨卓凡)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四)
——美国家赋公司总裁及联合创始人马克·甘尼斯专访
访谈人物:马克·甘尼斯(Marc Ganis)(美国家赋公司总裁及联合创始人,《变形金刚4》中美合作推手)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2日,下午14:30
访谈地点:北京国际电影节会场
AICCC:从您的角度谈谈,在国际市场推一部影片时,您会考虑什么?
马克·甘尼斯: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很多,但是不外乎围绕一个问题:它能不能赚钱,在这个问题背后,你要考虑什么样的电影能够超越语言的障碍,什么样的电影能够超越国界的障碍,什么样的电影能够超越文化的障碍,也就是什么样的电影才是真正国际的电影。如果我们审视这些国际发行的电影,我们看哪些电影卖得好,哪些电影卖得不好,对我们就会有一个启发,我们会思考什么样的电影能够真正地到了另外一个文化圈以后,或者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另外一个语言环境以后,它的信息还能够有效地传达。
AICCC:您认为什么类型的电影比较容易被国际市场接受?
马克·甘尼斯:喜剧,动作喜剧。如果这个喜剧是一个靠对话支撑的喜剧的话,它很难在另外一个语言和另外一个文化圈里放的很好。但是如果这个喜剧是基于动作,甚至基于身体动作的话,那这个喜剧电影通常很容易超越语言的障碍。
AICCC:您成功地把《变形金刚》推到中国市场,您认为成功的关键在于什么?
马克·甘尼斯: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但是你问我关键在于什么,我想首先它背后有一个大的产业背景,有着全球顶级的制作团队,有着经典的人物形象,这些都是卖点。当然,它在中国卖得好,必然有其特殊的原因,比如,它不是一个以对话为主的电影,它是一个以动作为主的电影,一个以特效为主的电影,一个有着全世界都能理解的故事主线的电影,这样的一个电影,这样的一个故事主线,这样的主题是全世界普遍都能理解和接受的,这个主题就是善恶之争,也就是好人怎样联手打败邪恶之徒。
AICCC:您怎样看待中国电影“走出去”这个问题?
马克·甘尼斯:刚才已经谈到,不论哪一个国家的电影,在它被发行到国际市场时,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就是我刚才谈到电影走出去成功的原因。对于中国电影来讲,中国电影现在处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为什么我说它是关键的时刻?是因为中国电影业差不多是历史上第一次,它的票房收入达到了世界第二的水平。中国电影人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让全世界关注中国电影。
(采访:杨卓凡 翻译:杨卓凡)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五)
——法国著名汉学家、法国教育部汉语总督学白乐桑教授专访
访谈人物:白乐桑(法国著名汉学家、法国教育部汉语总督学)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11月4日,下午15:00
访谈地点:法国第八大学阶梯教室
AICCC:刚才听您的演讲,发现您对中国电影还是比较了解的。
白乐桑:当然我不是行家,不是电影专家。可是我很早就意识到,中国电影在我们法国教育体制里,在汉语课程当中应该有什么样的位置,这个我很早就看中了,所以我自从2006年任命法国汉语总督学,我在汉语课程当中,给中国电影和中国电影史一定的位置。
AICCC:您能不能用汉语再谈谈您说的那个“交叉口”?
白乐桑:交叉口,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个崛起时间是当时中国20世纪30年代的片子。第二个崛起时间也就是说80年代以后的。这两个是交叉口,也是一个交融或交互处。第三呢,最后我的一张图片,我觉得中国文化的传播现在处于一个转折点。中国电影植根于中国文化,在这个转折点上,是以具有富有创意的中国电影来反映中国现实传播中国文化呢?比如我列出很多这样的中国好电影,是不是以这个为基础去传播中国文化?还是说去以一种比较古板的方式去传达没有活力的中国文化呢?我觉得中国文化往外的传播处于一个转折点。
AICCC:那您觉得前者是最有效的?
白乐桑:那当然了,因为毕竟不是中方或者我来决定外国人是否接受。我现在特别关注法国现在的青年,日本文化、韩国文化对他们的吸引力很大,这是非常有活力、非常真实的文化。所以我希望,中国正好因为有这样质量很好的电影,我觉得中国电影业可以起作用,起很大的作用。
AICCC:您觉得作为法国的普通观众而不是您这样的专家他们会喜欢《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这样的电影吗?
白乐桑:对,那当然了,任何一个国家,如果是克隆电影,观众多不多是另外一个问题,可是很难传播自身的文化。
AICCC:观众多不多是另外一个问题?
白乐桑:对,法国的崛起电影、意大利的电影,还有其他国家电影,任何一个国家的电影好不好,跟观众人数多少没有关系,比如说《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没有朋友推荐,我不知道这部电影,我去了,在北京一个小小的电影场,观众没有多少,可是真实。
AICCC:您觉得中国电影现在做好国际传播存在的一些问题,除了您刚才谈到的缺乏创意,还有哪些方面?
白乐桑:我不是电影专家,跟别的国家一样,要回避克隆现象,那就跟电视游戏一样,有的电视游戏有全世界不同的版本,可是这个游戏本来是来自哪里就不知道了,这些是比较负面的现象,所以我觉得还是得关注创作。创意,跟克隆现象是矛盾的。如果,拿来主义,现在尤其是艺术方面不行,科技方面可以。无论是电影还是文学,只有有一定的个性,才能吸引人。
AICCC:您刚才谈到《马路天使》还有《小城之春》,曾经有人说原来新现实主义不是在意大利,是在中国,您认同吗?
白乐桑:认同,这些电影反映了中国的个性,包括《洗澡》。我记得当时法国评论员都是这么说,这太像意大利的新现实主义,这不是中国学意大利的,比意大利早。这可能是因为意大利和中国、法国和中国的共性,民族性有共同之处,包括文化方面当然有差异可是也有共性,而真正有创新精神的电影才能反映出这种现象,所以当时很多很多懂行的,发现中国电影和意大利电影新现实主义确实有共同之点。跟日本电影不一样,因为是有质量的电影才能反映出自己的身份认同。
AICCC:就是今天谈到的主体性,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白乐桑:这个话题最值得谈,当然是很复杂。如果简单地说,观众看一部美国电影,一眼就看出这是美国电影;观众看一部欧洲电影,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部欧洲电影。日本电影也有它的个性。法国电影有时候是偏向个人的内在世界,内在的心理。
AICCC:人的内在世界、内在心理,存在人类共通的东西,所以能打动其他国家、其他种族,您觉得是这样吗?
白乐桑:对,可是法国电影的拍摄方式不一样。意大利和北欧电影是两回事。为什么,我刚才提的问题就是如果你不听声音,你看一个电影,有时候至少能说这不可能是北欧电影,或这不可能是意大利电影,这肯定是反映了一种思维和一种观察周围事物的方式。包括艺术也一样,德国古典音乐和法国古典音乐也是有差异的。
AICCC:我看您写过的书是中国的70年代,包括您喜欢鲁迅,是什么打动了您?
白乐桑:我觉得只要能保持一定的民族性,就会打动我吧。
AICCC:在您看来中国的民族性具体是什么?
白乐桑:很难概括。
AICCC:您可以列举一些关键词。
白乐桑:第一,“视觉文化”,当然是来自于汉字,具体来讲,比如中国的传统诗歌,中国把传统诗歌放在最高的位置,可能相对的比其他的国家放得更高,这个我觉得跟视觉文化不是没关系的;第二是“农民大国”,这跟法国比较相似;第三就是“古典思想影响”,尤其是道家,含蓄的特点。
AICCC:您比较欣赏道家吗?
白乐桑:对,我们法国人普遍比较喜欢道家,比较倾向道家。
(采访:杨卓凡 翻译:李亚楠)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六)
——法国第八大学教授骆宾·德赫专访
访谈人物:骆宾·德赫(Robin Dereux)(法国第八大学教授)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11月4日,下午16:00
访谈地点:法国第八大学阶梯教室
AICCC:您此前看过中国电影吗?哪些中国影片或中国导演给您留下了印象?为什么?
骆宾·德赫:我认为我的回答会很常见。像其他人一样,我喜欢所有的好电影,不管是故事片、动画片、纪录片还是实验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中国导演实至名归。他们比其他导演优秀,因为他们将电影作为一种特定形式来考虑。
AICCC:如果您看过中国电影,那么您喜欢中国电影吗?为什么?如果您此前从未看过任何中国电影,您最喜欢哪个国家的电影?为什么?
骆宾·德赫:说到最知名的导演,像贾樟柯、王兵的电影创造了一些在电影中尚未存在的东西。第五代导演(如陈凯歌)及香港导演(如王家卫、杜琪峰)的作品仍然很令人关注。像很多法国人一样,我喜欢来自世界各地的好电影。
AICCC:在您看来,当前提高中国电影国际影响力的关键是什么?您能从多个角度谈一下吗?
骆宾·德赫:相对于人口数量,中国电影也许还没有在国际竞争中得到应得的位置。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提高或评价的问题。这并不涉及每部影片,只关系到最具吸引力的那些影片。中国必须摄制有勇气的先锋派影片,停止摄制不再受欢迎的旧式传统风格的影片。这真的有可能。但这肯定意味着重新考虑电影制片体系。
AICCC:对欧洲观众来说,哪些类型的外国电影更受欢迎?对像您这样的欧洲专家而言,更欣赏或喜欢哪些类型的外国电影?为什么?
骆宾·德赫:总的来说,好电影都会受到欢迎。可能有些人喜欢异国情调的影片,但这并非主体。他们或者喜欢那些电影节或回顾展上的影片。例如,有些观众可能对一些老的中国戏曲片很感兴趣,也可能会对一些新纪录片感兴趣。只要考虑到剧情片,也许到了打破规则的时刻。在法国,观众乐于看到并喜欢这样的中国电影。我们这样选择韩国电影。
AICCC:面对好莱坞电影对整个世界电影市场的冲击,你们法国电影制作者、政府或电影公司是如何发展本国电影的?
骆宾·德赫:自电影诞生之日及电影发展初期开始,在电影的所有分类中,同好莱坞电影的竞争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法国已经为所有欧洲国家创建了一个机制模式:每当有人进法国电影院观看一部美国电影,就有一部分票房收入通过一个非常完善的补助金及津贴制度转给了法国电影。
AICCC:就中国电影的发展而言,您有什么建议吗?
骆宾·德赫:有。在体制中能得到一些新鲜空气。中国电影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发明,中国电视也是如此。为了走出去,为了超越国界,必须敞开国门。
(采访:杨卓凡 翻译:丁宁)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七)
——法国第八大学讲师克里斯托弗·法澜专访
访谈人物:克里斯托弗·法澜(Christophe Falin)(法国第八大学讲师)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11月4日,下午16:00
访谈地点:法国第八大学阶梯教室
AICCC:在您看来,谁是您比较喜欢的中国导演和作品呢?
克里斯托弗·法澜:杜琪峰、王家卫、李安等,有很多。
AICCC:他们来自于中国的台湾、香港和大陆,您认为这些导演有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不同呢?
克里斯托弗·法澜:有。他们对自己本土的热爱能够体现在电影中。台湾导演对台湾的热爱,香港导演对香港的热爱,大陆导演对大陆的热爱。他们通过影片中的角色来传达这种热爱,我能够从不同导演的作品中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我非常喜欢王家卫。
AICCC:您在第八大学开设了什么有关中国电影的课程呢?
克里斯托弗·法澜:我第一年在第八大学教中国电影,讲香港电影,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然后第二年我讲1989年以后的中国电影,包括香港和台湾。
AICCC:为什么是1989年以后呢?
克里斯托弗·法澜:在我看来这前后有很大的改变。90年代的电影比较有意思,中国电影的市场有了改变,所以我对此比较感兴趣。社会的交融和变革、电影市场的变化,给电影本身带来了许多影响,这是值得研究的。
AICCC:我知道法国政府出台了很多政策去保护法国电影,对于中国来说,现在的电影市场很好,大多都是来自好莱坞的电影票房比较高,我们本土的电影没有大量的被接受,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克里斯托弗·法澜:法国政府对电影的支持非常有力。我的建议有两点,第一,政府可以举办艺术节,去帮艺术电影、帮艺术导演,这对艺术的发展非常有好处。第二,政府可以通过建艺术影院来扶持艺术电影,这个比较重要,因为如果没有影院,观众没法看到。所以政府可以去帮助建影院。
AICCC:您认为中国电影在法国尤其是巴黎传播的情况怎么样?比如说每年有多少中国电影没被法国观众看到?
克里斯托弗·法澜:有两种中国电影在法国可以被看到,第一是地下电影,在电影院就可以看到。第二种是电影节放映的电影。实际上,这些电影可能在中国有观众喜欢看,但是在法国没有人看。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传播者缺乏对法国观众的了解,缺乏对法国社会文化的了解,他不知道法国人喜欢什么。电影是文化的载体,文化不同,电影就不同,法国观众适应自己的文化,所以对外来文化的理解是有障碍的。不仅是法国,换作中国也一样。
AICCC:为什么您独独偏爱亚洲电影里的中国电影?
克里斯托弗·法澜:我喜欢中国电影跟中国文化有关系。因为中国有很大的文化,然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最近二三十年间中国变化很大。有些中国导演受中国社会变化的影响,受中国城市变化的影响,从他们的作品里能够看出来这一点。
AICCC:那您觉得在中国电影里最明显地能够反映出中国文化的特点是什么?可以举例。
克里斯托弗·法澜:历史、中国年轻人的生活、城市的生活。
AICCC:谢谢,欢迎再来中国。
(采访:萧薇 翻译:李亚楠)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八)
——《德国朋友》导演珍妮·米瑞菲专访
访谈人物:珍妮·米瑞菲(Jeanine Meerapfel)(北京国际电影节入围影片《德国朋友》导演)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2日,下午16:00
访谈地点:北京国际电影节会场
AICCC:您好,我们来自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
珍妮·米瑞菲:好的。
AICCC:我们有一些问题希望得到您的回答。
珍妮·米瑞菲:好,没问题。
AICCC:第一个问题是,您认为现在德国电影所处的环境如何?就是说,德国电影是在健康的市场环境下吗?
珍妮·米瑞菲:你是问电影环境吗?
AICCC:对的。
珍妮·米瑞菲:电影的运营与其他工业并无差异,不同的是,德国电影市场有许多年轻的制作者,他们创作有趣的故事。我们一年差不多有150部电影,很多电影。
AICCC:是小电影?
珍妮·米瑞菲:不,我指长电影。有各种各样的种类,纪录片等。而且电影人得到许多机构帮助,比如政府。
AICCC:您对中国电影了解吗?
珍妮·米瑞菲:了解得不多。
AICCC:为什么呢?
珍妮·米瑞菲:是这样的,我看几乎所有上映的电影,但主要是大片,就是商业大片,你懂得。所以我并不是每一部都看。我们的确看了不少中国作品,但还不够多。
AICCC:那您对中国电影人有什么建议吗?
珍妮·米瑞菲:不,建议谈不上。但是我想,你们应该保持下去,继续讲故事,在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博大的国度,拥有着美妙的文化,你们应该继续讲故事,这是我唯一能讲的了。继续讲故事,这非常重要。
AICCC:我想知道,在德国,剧本的创作方式和好莱坞一样吗?
珍妮·米瑞菲:不,不一样,在德国,许多人写剧本,导演会挑选他需要的来拍。所以,是要迎合导演的需要来创作的。
AICCC:您第一次来中国吗?
珍妮·米瑞菲:是的,我觉得很新鲜。
AICCC:喔,真的吗?
珍妮·米瑞菲:是的,我刚才,大概两个小时前,还在写一些关于北京的东西。我非常希望看到观众对我们电影的反应。你们看了吗?
AICCC:是那部什么爱人吗?
珍妮·米瑞菲:不,不是那部。你们会去看吗?
AICCC:会的,我们要去。
珍妮·米瑞菲:是后天放映。
AICCC:好的。
珍妮·米瑞菲:太好了,因为你们以前都还没看过呢。
AICCC:我们非常愿意去。
AICCC:非常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接受采访,希望您享受在中国的时光,也非常期待您的电影!
珍妮·米瑞菲:希望后天在电影院能见到你们。
AICCC:会的,我们会在。
珍妮·米瑞菲:谢谢,再见了!
AICCC:再见!
(采访:王斐 翻译:乔泽蕾、徐煜辉)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九)
——荷兰电影《过失杀人》导演比特·奎珀斯专访
访谈人物:比特·奎珀斯(Pieter Kuijpers)(北京国际电影节入围影片《过失杀人》导演)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4月22日,下午14:00
访谈地点:北京国际电影节会场
AICCC:面对现在大制作的电影对全球电影市场的占领和挑战,您觉得作为中国或者片方制片人的话,我们能够做什么,我们的挑战是什么,或者说我们能学习到一些什么经验?
比特·奎珀斯:我对中国的电影情况不是特别的了解。我是来自荷兰。荷兰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如果你想在荷兰做电影的话,政府必须出资来赞助你这部电影的拍摄或者是剪辑等其他相关的工作。因为在荷兰,电影是作为文化的一部分,也是一个国家的身份或者象征,所以电影是区别于其他的媒体,比如说电视、收音还有音乐、戏剧等。因为电影是一种长久持续的文化,比方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后,大家还能够记得今天我们拍摄过的这么多电影,但是可能会忘记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前我们看过什么样的电视或者听过什么样的歌。所以,我觉得,作为文化的一种表征,应该是当局支持或者是赞助电影的拍摄。这样的话我们才有更多的力量去拍摄出更多更好的电影。然后才能和这些好莱坞大片或者是这些美国电影去抗衡。我们也知道美国的电影是做得非常好的。那也是因为在美国的话这样一个电影的拍摄,是处于一个共同的监督之中。因为他们的电影是可以赚很多的钱,而我们的电影并不是以赚大钱为目的,或者说作为最后的结果的。谢谢!
(采访:萧薇 翻译:李迪红)
国际电影界知名人士访谈录(十)
——英国纪录片专家布莱恩·温斯顿专访
访谈人物:布莱恩·温斯顿(Brain Wiston)(英国纪录片专家)
访谈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AICCC)
访谈时间:2013年5月4日,上午09:00
访谈地点:北京师范大学后主楼1732
AICCC:您知道《舌尖上的中国》吗?
布莱恩·温斯顿:知道。
AICCC:您喜欢它吗?
布莱恩·温斯顿:喜欢,那是一部很好的纪录片,但我觉得它不那么有趣。
AICCC:为什么?
布莱恩·温斯顿:因为它所讲的内容并不十分严肃,那是一部制作水准很高、很专业的纪录片,但是它是一档电视节目,所以不那么严肃。在将来没有人会重拾《舌尖上的中国》这部片子,不会拿出来去评价它是中国纪录片制作者对世界纪录片发展所做出的杰出的贡献。他们只会说,这是一部好电影,但不那么有趣。
AICCC:您知道中国有时会借鉴BBC系列吗?
布莱恩·温斯顿:知道。
AICCC:BBC纪录片是单纯的电视纪录片吗?
布莱恩·温斯顿:它们是电视纪录片。BBC从不为影院制作纪录片,但他们将会一直制作纪录片。有很多纪录片很像《舌尖上的中国》,它们作为纪录片不是特别有趣,但是它们却是很好的电影。纪录片和电影是两件不同的事。纪录片或是电影是为电视制作的还是影院制作的,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有一些电影,它们有非常恰当的主题并且引导观众去享受它们。还有一些其他的电影,作为纪录片来讲十分重要,也很有启发性。
AICCC:您有比较喜欢的中国电影或中国纪录片吗?
布莱恩·温斯顿:人们问你你喜欢哪个国家的电影,这很有趣。我对除独立纪录片以外的中国电影并不特别熟悉。有一部关于乡村和女性的电影,叫作《Starving Village》,然后还有续集,叫作《Satisfy Village》。你知道这两部电影吗?
AICCC:不知道。
布莱恩·温斯顿:看到了吗?它们非常小众,但十分有趣。因为它们涉及节日历史和人们的记忆,并不是官方授权的。我可以想象你们的当局可能不会很喜欢它们。电影制作者发现起初人们并不是很乐意去帮助电影中的主人公,然后人们突然发现帮助主人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所以这就像他们在第二部纪录片里发现了纪录片的真相。它并不是那么有趣。问题在于官方关于怎么计划发展中国和制作让世界感兴趣的电影的想法,与在西方被视作有趣的东西并不重合。我们称赞分析局势的电影,同时这种电影启发人们去思考并引起局势变化。所以我们的传统就是具有批判性的。所以制作有关颂扬的电影是很好的,BBC也做了很多。我们也制作了有关自然的电影,它们非常棒。但是有一个深层次的东西很重要,所以这就是《舌尖上的中国》问题所在。它很有趣,也宣扬了中国关于精致生活的态度。但是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口最多的国家,你所想要告诉世界的就是中国人如何烹饪食物?所以这有一个鸿沟。如果你现在决定的话这会有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复杂的政治问题。关键是西方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如果人们说一些不好的事情,当局会非常沮丧。但实际上,批判性的言论对于社会来说是十分有用的。如果中国发展一些具有批判性的事情,中国的软实力会发展得更好。否则,人们将会丧失兴趣与关注。我可以给你看一些电影,你可以看到英国人谈论政府和合作是什么样的,所以那会很有趣。你知道那些都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对于世界来说很重要。如果你制作关于非洲的电影,关于中国人在非洲举办的活动,拥有中国的视角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我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关于《舌尖上的中国》这个节目。我看过这个节目,非常好。我对中国食物很有兴趣。
AICCC:我可以问一些有关商业电影的问题吗?
布莱恩·温斯顿:可以,但是我对此并不精通。我们知道一些中国演员的名字。中国和我们一样,是一个制作电影的国家,电影被看作是有趣的,重要的。但我并不能以一个专家的角度来评论。我曾经管理过英国电影协会,我知道街头电影。但我不知道中国电影的国际观众群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多少中国电影作为商业片发行。从国际来说不太多,我很肯定地说,在英国,基本没有商业发行巨头发行中国电影,他们很少在英语国家发行外国电影,因为这些电影里不是说英语的。或许欧洲观众习惯看字幕,但是在北美,澳洲并不是这样。在外语电影里涉及中国电影的市场也真的很小。但从另一方面讲,因为我们在那个小的份额里已经谈论了很多,所以你可以看到中国和伊朗这样的国家差不多,非常少的电影能在国外上映,也不能拥有很好的影响力。它们反映了文化,却并没有反映政府。实际上,你也可以反过来说,它们很有情感,在国际巡回中,在一定程度上人们欣赏它们因为它们没有反映出官方观点。这是一个问题。
(采访:杨卓凡 翻译:李知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