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大军暂时停止了对猇亭、夷道的进攻,转移到了山林之中避暑休整。吴军上下顿时军心振奋,各将领纷纷请命出战,想要前去主动攻打蜀军,但却被陆逊拒绝了。
一向与陆逊不对付的步骘,仗着其姐姐是孙权最宠爱的步夫人,居然不顾陆逊的禁令,擅自带着部下偷偷出了大营,前去偷袭蜀军。
然而蜀军也早就防着吴军的偷袭,提前就在半路上留了伏兵,步骘大败而归。陆逊大怒,下令斩杀步骘以正军法。
“大都督请息怒,步将军也是立功心切。”
“还请大都督给步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
余下众将纷纷出言劝阻,但陆逊却丝毫不为所动。诸葛瑾见陆逊的确是动了杀心,于是便来到陆逊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劝道:“伯言,步骘再怎么说也是步夫人的亲弟弟,世子孙登的亲舅舅,你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呀!”
“子瑜兄,你不必多言,此事我自有分寸。”陆逊还是丝毫不为所动,“来人,将步骘拖下去斩了!”
“陆逊,我看你敢!”步骘嘴硬道。
陆逊犹豫了片刻,想了想后说道:“还是给你留一个全尸吧。来人将步骘给我拖下去杖毙!”
陆逊说完便不再理会被在骂骂咧咧的步骘和在营帐内求情的众将,把步骘的兵符丢给了李异,对他道:“今后步骘手下的兵马全部归你节制。”
帐外传来了步骘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再然后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了。
大帐内的诸将,都感觉额头冷汗直冒,他们是第一次见到陆逊这杀伐果断的一面,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敢拿孙权的内弟开刀。尤其是孙桓,以前还觉得陆逊有些故意针对他,现在才知道陆逊对他已经很宽容了。
“现在已经到了夷陵之战的关键时刻,还望诸位将军务必令行禁止。”陆逊说完便甩手离开,留下心有余悸的诸将面面相觑。
陆逊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听到已经被打得半死的步骘还在有气无力地咒骂自己。这时,诸葛瑾也匆匆地跟着陆逊来到了此处,他见到步骘并没有真的被陆逊处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陆逊刚才不过是震慑诸将。
“伯言,你呀,刚才又不明说可差点急死我了!”诸葛瑾抱怨道。
“子瑜兄我又有些后悔了。”陆逊看着步骘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也已经把人给得罪了,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还要给今后留下一个总是记恨自己的仇人呢?”
陆逊的话音刚落,那边步骘的骂声也戛然而止,诸葛瑾看到步骘面露恐惧的样子,朝陆逊笑了笑没有接话。
诸葛瑾随陆逊进入帐中,发现地上有数十只巨大的风筝,于是便好奇地问道:“这些大风筝是做什么用的?”
“呵呵,这可是对付蜀军的法宝,这叫做‘纸鹞’,可不是风筝所能比的。”陆逊得意道:“这可是我的独门机关术,子瑜兄你可是第一个见到的。”
“哦,这‘纸鹞’和大风筝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诸葛瑾好奇道。
“这纸鹞和风筝的相似之处就是都得借助风力才能飞上天,不同之处就是,风筝须得用长线放飞还得长线牵着控制,而这纸鹞只需借助长线将其放上天空,不用长线控制也能自己飞在空中。”陆逊拿起一只纸鹞展现给诸葛瑾细看,然后接着道:“而风筝和纸鹞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风筝顶多也就能飞几十丈高几十丈远,而我制造的这些纸鹞则可以飞百余丈高,数十里远!”
“百余丈高,数十里远!”诸葛瑾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心惊不已,但他也了解陆逊为人,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信口胡说之人,他既如此说,那这纸鹞便能做到这些。不过心惊之后诸葛瑾倒是更奇怪了:“不过这些纸鹞跟对付刘备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然是有极大关系的。”陆逊问道,“子瑜兄我且问你,现在刘备将数十万蜀军拉入了山林中避暑休整,你觉得眼下用什么办法最容易对付他们呢?”
“在山林中安营扎寨是兵家大忌,因为一旦对方用火攻就会兵不血刃。但现在是仲夏时节空气潮湿,就算是放火恐怕火势也不容易迅速蔓延开来,那火攻也就没了意义。”
“子瑜兄所言极是,但你忘了一点,今年的仲夏,夷陵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而且夷陵山区一带多有马尾松,这种松树含油量极高,最易燃烧。这是火攻能实施的第一点。”
听到陆逊的分析,诸葛瑾的眼神中开始放光:“看来你还有能让山火迅速蔓延的第二个办法了?”
陆逊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那些纸鹞,道:“就是它们!”
诸葛瑾还是大惑不解,陆逊接着解释道:“在近处放火,可以令士兵到刘备营帐前施放火箭弩,可是到远处放火就要靠这些纸鹞了。”
“难不成这些纸鹞还会自动点火不成?”诸葛瑾不可置信道。
陆逊点了点头:“子瑜兄可曾听说过,在一些坟场经常会有鬼火出现,我之前就命人去捕捉了一些‘鬼火’回来。我把那些鬼火放入了纸鹞之内,到时那些鬼火自会听我号令自动点燃。”
听陆逊越说越玄乎,诸葛瑾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愣了半天也没缓过神来,最后半信半疑地问陆逊:“鬼火?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黄巾军张角的那一套东西了?”
“呵呵,张角那些东西是骗人的,我抓来的鬼火可是真的能听我号令。”陆逊故意跟诸葛瑾打了一个哈哈,道:“不过关于内中的详情恕我不能告知你子瑜兄了。”
“你说的那个鬼火,就是说了我也不感兴趣。”诸葛瑾忽然盯着陆逊问道,“我现在只对这些纸鹞感兴趣,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伯言你竟还有这般本事呢?”
陆逊摆了摆手道:“呵呵,不值一提的小把戏,也没什么用自然没什么可炫耀的。”
“那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曾经刺杀过主公的那个公输越?”诸葛瑾又问道。
眼见诸葛瑾起疑,陆逊便索性承认道:“子瑜兄实不相瞒,我的这个纸鹞还真是从公输越那里学来的,只是我当时也不知道他竟和主公有仇,一直想要刺杀主公。”
听到陆逊毫不隐瞒地就承认了与公输越的渊源,诸葛瑾反倒不再怀疑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对陆逊说道:“你和公输越的事情我会替你隐瞒的,以后你也尽量别再露出会公孙家机关术的本事了,以免被主公怀疑。”
听到诸葛瑾的话,陆逊在心中笑他为人太实在,同时心里也很受感动,这个年长他十几岁的家伙是真的把他当知心的兄弟来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