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西轻声说:“将军他想去看看铁皇后,十年了,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很想。明天就是铁皇后的生日,昨晚将军他偷偷的哭了呢。这样的一个男人,我……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梦绮依一阵沉默,想了想自己有几分把握,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说:“我和陛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样融洽,私下我们还是不理不睬的……要么这样吧,我们先斩后奏,我一个人揽下责任,要怪也要怪我。”
皖西吃惊:“娘娘,这怎么能行?”
梦绮依笑着说:“十年了,他的怒火应该平息了,或许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好了,我们就先斩后奏吧。”
这么多年了,她和鉄戳很少见面,这个男人似乎苍老许多了,但是背影却依然挺拔如松。两个人彼此行礼,就前往上按宫。哪里--小院里,坐着一个女子--
“小妹--”鉄戳哽咽的喊着。
树木下的女子转过脸,吃惊了所有的人,这个女子还是铁佳卿么?满头的银发,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她的眼里满是激动之色,或许,许久不说话了,许久不见人了,她已经不能言语了,她也已经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
“哥--哥哥--”发音已经不准了,她的目光一转,看向成武,更是不知说什么好。
皖西和梦绮依默默的退了出去。
很久之后,鉄戳才走出来,对皖西说:“进去吧,她想见见你。”皖西有些忐忑的来到小院,就见母子两个人抱头痛哭的场面,她站在一旁,等铁佳卿哭累了,歇息了。
铁佳卿说:“皖西,,你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皖西微微一笑,不知道如何称呼。
铁佳卿想了想说:“以后哥哥你要好生照顾他,知道么?嫂子--”这一声嫂子让皖西吃惊不小,她迅速抬头看一眼铁佳卿,铁佳卿笑着说:“看在这一声嫂子的面,哥哥就拜托你了。”
“我一定会好生伺候将军的。你放心吧。”皖西说着。
“嗯。”铁佳卿低头问儿子:“成武,这些年还好么?你,你父皇对你好今儿?”成武长大了,英俊逼人,很像铁佳卿,他忍着泪沉稳的点头:“儿子过的很好,父皇对儿子也很好。母亲就不要担忧--”
离开的时候,铁佳卿都没有见梦绮依一面,只有站在门口匆匆的一瞧……
回安冉轩,申屠铭瑄已经等候多时的样子,问:“她还好么?”
梦绮依如是说:“我只是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打算见我的心思,我也不想去招惹她。她似乎苍老了很多,许多年不说话了,舌头都不利索了。许久不见人了,估计也忘记了什么表情吧。”
申屠铭瑄不说话,只是靠在一边沉默。
梦绮依心里不好受,这个本来是她将要过的日子啊--就在这是--
上按宫传来消息,铁佳卿自缢了。申屠铭瑄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挥挥手让来人推下去。梦绮依先是惊讶,然后就明白了铁佳卿的心境。她等待了这么多年,时候也到了。
该嘱咐的,该叮嘱的,她一样都没有落下……
天运二十九年里,铁佳卿自缢生亡。申屠铭瑄给她举行了葬礼,梦绮依也出行了,她站在灵柩旁边,看着铁佳卿三个字时候,真是感慨的。那年,铁佳卿死的时候,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
权之已经十六岁了,按照惯例,他可以
行成人礼了。这一年,权之被册立为太子--沉太子。权之站在文武百官面前接受他们的朝拜,梦绮依依生母的身份,恢复了后位。
梦绮依现在可谓是心如止水了,她淡淡的看一眼申屠铭瑄,这个男人也会先斩后奏了。所有的事情,仿佛是大势所趋那样,权之小小年纪已经能够批阅周章了,早朝,拟圣旨,参与朝政,密政,每一样他都没有落下。
权之受到了很好的赞扬和评价。梦绮依是欣慰,就在权之成为太子不久之后,孝天终于在冬日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已经两三年的孝天,已经憔悴不已,但是近来她的精神很好。
梦绮依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孝天笑着说:“能够看到权之成为太子,也算是了去了我一桩心愿了。可惜啊,我不能看到他登基为帝,真是遗憾啊。”
梦绮依笑着说:“那母亲就等上一等,权之一定会登基为帝的。大臣对她的评价很好,他才十四岁的,日后磨练,不成问题的。”孝天呵呵笑着:“很好,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算白活了。”
深冬,孝天身子骨不好,但是她执意要去看梅。梦绮依无奈将她裹好后抬上卧榻,来到梅院子。孝天笑的仿佛是个怀春的姑娘,她笑着说:“绮依,你知道么。你的父亲啊,不是太史侯……”
梦绮依心里吃一惊,但是也知道孝天时日不多了,有些秘密也只会在弥留之际诉说。“是么?那绮依的父亲是谁呢?”
“益双,一个儒雅的男人,俊美的男人……呵呵呵……他无怨无悔的跟着我,可是啊,他却死了,葬在了这梅院中。也不是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梅花越来越好看了。”孝天笑着说,神情温柔。
孝天死的时候是深夜,梦绮依守了很久以后,实在忍不住想去小睡一会,这才躺下没有多久,值班的丫鬟就跑来,哭着说孝天已经去了。梦绮依立马就泪流满面起来。
泪水就这么夺眶而出,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她早已经将这个好强的女子视若自己的生母了,更何况他们骨子里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她夺门而出,就听老嬷嬷说:“长公主走的很安静--”
可不是么,孝天此刻安静的躺在卧榻上,嘴角是微笑的,神情是安详的,没有受到太多的痛苦。她该欣慰了。她还是忍不住问:“母亲走时,有什么交代,或者遗物么?”
老嬷嬷含着泪摇摇头说:“长公主什么都没有留下。”
梦绮依仰着头感受亲人的离别。与此同时,孝天死前送了一封信函交给申屠铭瑄,上面写着:“我最后的愿望,将我风光大葬,安放在梅院子。”
申屠铭瑄也知道孝天已经油灯枯竭了,收到这封信,他还是错愕了片刻,已经知道什么似的,叹息一声。他这个姑姑终于去了……果然,不一会,孝天去世的消失就传到宫中。
按照孝天的要求,申屠铭瑄将她风光大葬。也算是空前了--
梦绮依独自一个人在安冉轩哭的肿了眼睛,孝天去世了,她仿佛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她终于体会到一个人的孤独。她流着泪,哭了许久,听见外面的鞭炮声,她仿佛觉得孝天还活着。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孝天,但是孝天的确是个好母亲,她在用自己的后半身来弥补自己的女儿。
很久之后,她哭的昏睡过去,等她醒来,就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她知道是谁,这一刻她是脆弱的,她用着申屠铭瑄哭着:“她走了,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她说过的,她想看见权之登基的,可是
她还是走了,还是走了……”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亲密,申屠铭瑄心里动容着,此时,梦绮依说:“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不想在安冉轩了,不想了,不想了……”她软软的哀求,申屠铭瑄终于答应了。
“绮依……等我死了,你就借着对我的哀伤,你出宫吧,有些事情我和王灏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安心出宫,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孩子们都大了,能够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母亲,梦绮依心里默默流泪着。
孝天头七过后,梦绮依收拾了简单的行礼,对三个孩子叮嘱一番后,她离开皇宫。
那一年是天运二十年整!!!!
王府--这日,王灏召集了所有亲人,当然还包括疯疯癫癫的王柯淇。王灏牵着王柯淇来到大厅,将王柯淇放在众人中央,然后冷漠的看着王柯淇,淡淡的说:“王柯淇,十年,我照顾你了十年,够了!”
王柯淇似乎不明白王灏在说什么,王灏接着说:“你不用假装了,十年已经够了。我会去采药,这个家门我不想在进了。”说完就这样甩袖而去,临走时候说:“王柯淇,你这样骗我,真是好叫人伤心。”
这一出是一出的,让人措手不及,等他们明白过来后,王灏已经大步离开。接着,他们就看见王柯淇似乎像个没事人一样跑了出去,嘴里喊着:王灏--王灏--”
大家忙追了出去,就见王灏已经骑着马不见踪迹了,远远待见王柯淇跌跌撞撞跟着。等他们赶到以后,王柯淇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哪里还能见平日里的疯疯癫癫,柳眉儿皱着眉头问:“你没有病。你竟然满了我们十年。”
她之所以不管王灏,因为王灏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要看他平日里温和点样子,有的时候做起事来十分决然呢。
王柯淇也装不下去了,是,她的确是装模作样的十年,这十年她为了能够出院子,她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没有想到,王灏对自己竟然有的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她痴迷了,这样真情耐心对待自己的王灏,她忍不住放手。
所以--一装就是十年--
周翠翠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欺骗,她怒道:“好个王柯淇,你什么不学好,翩翩学会了骗人,现在好了,把三弟气走了。活该!!!三弟以后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就死心吧。”
王柯淇已经哭的像个泪人儿一样,周翠翠冷哼一声说:“活该。”然后转身离开。柳眉儿叹息一声:“三弟性子有时候真的很执拗,他说既然不想见你,就不会见你的。”
“十年的照顾,三弟也对得起你了。”周翠翠似乎不甘心,又跑回来说:“你走吧,我们王府不欢迎你,你走吧。”然后嫌恶的看一眼王柯淇,王柯淇呆愣的看着王灏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柳眉儿瞪一眼周翠翠,轻声安慰说:“走吧,有什么先会房内再说。”
王柯淇说:“不,我要去找他,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
“就算要找,你一个人怎么着?三弟喜欢采药,也不知他会在在哪个山头里面呢。”柳眉儿皱着眉头说:“你要找,我也不强求什么,我给你找些人,陪着你一起找。”
王柯淇匆匆用完了饭,就带着人去找王灏了。
周翠翠看着王柯淇的背影冷哼,柳眉儿淡淡的说:“她虽然做的不对,但是都是情字惹的祸,也怪不得他。”
周翠翠还是冷哼一声不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