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樊洛葵只感到脊背徐徐爬_上-道道阴寒之气,饶是身经百战,见过诸多诡异事件的她,也未曾见过时间扭转这般奇异的现象。
两年前就只有半年寿命的人,在两年后依旧只有半年寿命?
这怎么可能!
寿命一事,除非遇上了极大的奇遇,亦或者受到高人传功,否则不是轻而易举便能改变的。
寿命就相当于生物的尽头,每个人都在这条路上行走,有的人会抵达终点,最终自然死亡,也有人在半路就因为-些外在的事便死去, 化作尘埃飞扬。
但无一例外的,寿命绝对不可能独立于时空之外!
因此下意识的,樊洛葵才会对张若雪提出质疑。
然而张若雪却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她扭过头,惊骇的目光在旁侧的小屋上来回徒。
“不,不会有错..-.林奶奶的寿命不是一-件随处可见的小事,在两年前我发现这一事实后,伤神了-段时间,为此修为境界还落下了,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而....不止是林奶奶,这里的一切都和两年前一样。”
张若雪指向左手边的屋子,坐在屋子前头的那位白发苍颜老者正惬意地躺在椅子里,无比舒适也沐浴着阳光
他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虽然贫苦,却很幸福。
“林奶奶隔壁家的徐大爷也是,样貌和两年前没有任何变化,这里的街道,这里的布置,这里的所有人,看上去都和两年前一一样。”
樊洛葵不由得皱起眉头,“全部?
张若雪这次对于自己的记忆很是笃定,毕竟这些记忆和道路不同,她很清楚自己亲近的人在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些回忆,她一直潜藏在心中,绝对不会忘却。
然而,倘若这- -切都是真实的话。
那股消失不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完全重现了两年前的景元村,这两件事叠加起来,所产的,是近乎无穷无极的危机感。
就像是久经沙场的士兵感知到危险时下意识举盾-样,樊洛葵的大脑瞬间警醒她的身体机能,
冷冽迅捷的疾风从樊洛葵周身盘旋而过,她那奇特的气场让她顿时成为了周围村民们的关注点
-道道惊疑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樊洛葵的身上。
张若雪见状,连忙伸手抓住樊洛葵的手腕,“洛....别冲动, 至少现在这些人还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敌意.
SE这照
樊洛葵充斥警惕的眼神在四周横扫一圈,的确,就如同张若雪所说,在场的所有人见到自己运转灵元力的姿态, 也只是稍稍有些惊讶和疑惑,并没有任何敌意散发出来。
要知道樊洛葵也是在审判大队摸爬滚打数年的人,对于杀意和敌意的感知能力绝对不会弱到哪去,倘若有人在某个瞬间释放了敌意,就算是转瞬即逝,她也能察觉-二。
但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
只是这般温爱人心的微风,却让樊洛葵根本无法感受到任何春意盎然的滋味,取而代之的,是未知变故所带来的冰冷,宛若-条碰不到却感受得到的手,在不停地.上下抚摸着脊梁。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糟乱的心。
慢慢地,樊洛葵松开了握紧刀柄的手,神色依旧难看。
望着解除了拔刀姿态的樊洛葵,张若雪也叹了口气,她又怎会不知樊洛葵警惕心的来由,事实
就算是对于景元村抱有绝对信任之心的她,也对现在的小村庄有几分提防。
到底怎么回事?
怀揣满脑子的疑惑,张若雪不由得紧了紧手臂上的臂铠,目光望向远方,
“总之,还是先去爹娘那边看看吧。“嗯
对此,樊洛葵没有异议。
毕竟对于张若雪而言,景元村是生育她的地方,年幼无知的她便是在这些长辈们同辈们的关照下成长到现在这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哪怕是被雷羽宗收入门下,她也绝对不会忘却那段童真又美好的时光。
况且,她是个绝对的孝女,也曾偷偷拿出宗门奖励自己的灵果给自己的爹娘还有弟弟吃下,为的就是保证他们能够健康终身,v _
没过多久,张若雪与樊洛葵便在各个熟人的招呼下,来到了张若雪爹娘所居住的地方。
这些熟人也都和林奶奶-样,都和两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外貌也好,性格也好,其他的任何条件都仿佛被定格了一般,时间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中仿佛起不了作用似的。
然而当张若雪真正回到自己老家的那一刻,她才是真正被震惊到了。
一眼前的木屋略 显破旧,外侧更是剥落了-层褐色的皮, 应该是在常年的风吹雨打下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双开向大门时而被风吹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门外摆放着四个支架用以支撑起顶棚,方形的顶棚”下方则是摆放完整的一套桌具。
张若雪还记得,以前一家人会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端上茶水和米酒,爹娘就坐在顶棚下聊着
自己则是和弟弟在门外的那片泥黄色空地里玩闹。
往昔的回忆,此刻就如同真实的场景般在张若雪眼前浮现。
正当她犹豫着该用怎样的方式见爹娘的时候,那嘎吱作响的大门却被缓缓推开。
那是个头发有些糟乱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算不上整洁甚至略显邋遢的白色衬衣,褐色中裤下稀疏的腿毛粗犷地**在外。
他那苍黄色满是老茧的手上提着-壶葫芦, 空的,看这模样,应当是要去外出打水。
“唔,这门是不是又该修修了?要不然.....
这会儿,男子正挠着头,有些烦躁地盯着木门,随即抬起头,正巧对上了那双熟悉无比的眼眸
那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眼眸。
眨眼间,男人的动作停滞了。
他那双无神的瞳孔渐渐闪现出璀璨的光彩,犹如星光在夜空中绽放,右手边的葫芦-个没握紧人手中滑落
掉落的葫芦,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无所谓的垃圾。
这一刻,男子的眼中倒映出少女的芳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爹..
张若雪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抱紧这位衣着邋遢的男人,他看上去也和两年前一样,但和十年前比起来仍旧苍老了不少。
这个支撑着家庭支撑了-辈子的男人到底有多辛苦,以前张若雪或许没有感觉,但现在,她是真的很想紧紧地抱住这个辛苦了一辈子的男人。
张若雪缓缓地收回了潜意识踏出的一步,没有直接迎上去。
因为她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是否遭遇了某种无法想象的不幸。
“雪儿,真的是你! !”
男人激动地双腿不停地打着颤,他朝前猛地踏出三步,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很是难看,旋即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满是污渍的衣服,苦笑一声。
“雪儿你别急,...爹这就把你娘给叫出来!她想你很久了,这段时间一直念叨着你呢!”
“.....
张若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男人连忙带着汕讪又激动喜悦的笑容冲回了房内。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有几分嘶哑的惊呼。
已经不再有这丰饶的身材,年纪已经快接近五+的女妇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她那身装束看上去无比拮据, 补丁多得几乎铺满了她的胸前。
尽管脸上有着不少褶皱,但仍然能从端主的五官中看出,这位妇人从前必定是位远近闻名的美人,样貌也和现在的张若雪有五六分的相似。
她一见到不远处的张若雪,便忽地捂住了嘴,两颗豆大的泪珠无法抑制地流淌下来,一时之间竟然魔怔般呆立原地。
张若雪微微一笑, 稍微向前走了几步,“爹, 娘,我回来了。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句话更加激动人心的了。
这对快要.上了年纪的夫妻- -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填满了他们那颗快要F枯的心。
他们二老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现在张若雪突然回来,怎能让人不兴奋!
在自己至亲的面前,张若雪也慢慢卸下了警惕,她微微擦了擦眼睛,将那泪水强硬地憋了回去与自己的爹娘交谈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樊洛葵眼中。
事实上,从两位老人家出现的那一刻起, 樊洛葵就悄悄地开始运转自己体内的功法,一旦这两位老人对张师姐有什么不轨之举,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面阻止。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他们二人也只是最平凡的普通人,没有修为,身上更没有利器,别说预谋杀害张师姐了,恐怕他们使劲全力,连张师姐的皮毛都伤不到。
话虽如此,可樊洛葵仍然不敢懈怠,在如此诡异的景元村中,她不能有半点偷懒的举动。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又稍稍交谈了一番,二老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放在了樊洛葵的身上。
“雪儿,....-你的同门?”
老妇人疑惑的目光在樊洛葵身上扫视了-番,旋即很是不解地将视线落在她那身红白巫女服上
这身衣服,显然在老人家看来,完完全全就不像是正派人士会穿的衣服。
樊洛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当下暗骂一声某个混蛋老师那独特的癖好,同时板着脸,回应道:“我是张师姐的师妹,至于这身衣服,二老莫要多想,只是道袍而已。’
“..这神仙的道袍,确实很独特啊。’
老妇人的模样看.上去是真的在感慨,丝毫没有调侃的意思。
但也正是因为对方一本正经的感慨,搞得樊洛葵又开始思考该怎么把这身衣服给换下来了。
一一那个家伙, 为人师表却做出这种事,真是不知廉耻!
默默地又骂了一句某个老流氓, 樊洛葵慢慢平复心情,恢复到往日里的冰块脸。
而张若雪也在这时候出面解场,“好了, 爹娘,你们二位先进去坐坐吧,我有些事要跟我师妹
“哦哦哦,好!好!你们先说一--” 男人连忙点了点头,拉着自己身边那位妇人便往屋内走,“你们先谈你们宗门里的事,我和你娘先进屋子里,对了,你弟弟也在屋子里,这会儿正在睡觉呢! 我这会就把他叫起来。
“嗯,好。”
张若雪微笑着目送二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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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缓缓回过头,那微笑的面容瞬间**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临大敌般的肃穆。
樊洛葵知道,自己的这位张师姐有了新的发现。
“张师姐,你发现什么了?”
“也不算是发现,只是.事情更加奇怪了。” 张若雪倒吸- -口凉气,对樊洛葵说道:“我在两年前回到这里的时候,呆了三天的时间。
“不。”张若雪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这三天来,我一直都陪着爹娘。”
这回轮到樊洛葵有所不解了,“你想说什么? ”
衣服。”
“衣服?
看到樊洛葵脸上那无法理解的神情,张若雪低沉下头,声音无比的低沉。
“你刚才有看到,我爹身上那件白色衬衣吗?”
“看到了。
樊洛葵脑内突然浮现出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身白色的衬衣看上去很是破旧,而且补丁多得吓人。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夫妻俩都是如此,而且从他们所居住的房屋来看,张若雪的家庭不算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贫困。
但问题是,她记得...
林奶奶那身衣服,也有很多的补丁。
住在林奶奶家的旁边,那位晒太阳的老人家,身上的衣服也打着很多补丁。
仔细回想-下,-路走来,很多人的衣服都很是破旧。
如果说一一个村庄, 穷人很多, 穿不起衣服的人很多,那并不奇怪。
但若是全村人都穿不起衣服,那就不对劲了。
她有些错愕地盯着张若雪,后者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她。
“两年前,我在景元村里呆了三天,这三天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更加记得,在最后一天,我爹换上了一条干净的,雪白的衬衣。”
“那是我送给他的。
张若雪摇着头,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而现在,那件衣服却打满了补丁,也很破.....
“这意味着,这两年的时间并没有消失。”
“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度过了两年的时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