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确实感到了畏惧。
当伏地魔那双如蛇一般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的那一刻,他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没有人生来坚强,但这正是坚强的可贵。
死亡令他恐惧,但邓布利多和莉莉赋予他的信念使他无坚不摧。
那便是爱的力量,他至今为止依旧唾弃,却甘愿付出生命的力量。
最终这股力量使他可以直面恐惧,战胜恐惧。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畏惧伏地魔,不再畏惧死亡本身。
是从回到伏地魔身边的那一刻?
还是从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这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记忆却朦胧着很强的隔世感。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这段记忆确实隔了一世。
而是因为人在经历过强大痛苦之后,从精神上一层剥开皮囊之后换来的精神重生。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西弗勒斯从那个阴暗,尖酸刻薄,冷血的食死徒变成了黑暗中的英雄。
他依旧阴暗,他依旧尖酸刻薄,他依旧冷血,但谁都无法否定他是真正的英雄。
当然,这些在西弗勒斯有意的大脑封闭之下,伏地魔无法探查的到。
这让伏地魔对西弗勒斯更为着迷。
他脸上堆积意味深长的笑容,仅仅是见到西弗勒斯,他那冰冷是躯体,那从精神上腐臭发烂的灵魂都在顷刻间滚烫。
“斯内普,过来,我的孩子,离我更近一些。”
真的很难以想象,这句话会从伏地魔的口中说出。
尽管他的声音依旧冰冷,阴沉。
西弗勒斯凑近了几步。
伏地魔像打量宝物一般,上下打量着西弗勒斯。
“你真完美,是的,我之前就觉得,你是一个有潜力的孩子。”
伏地魔就像在照镜子。
西弗勒斯有着和他类似的人生。
他在孤儿院长大,虽然受到了精心的照顾,在那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除了他自己,谁都靠不住。
因此他不懂得爱,魔法既强权,强权既全部,他坚信强权是世间的全部。
而西弗勒斯出生在蜘蛛尾巷。
那也是个糟糕的地方,恶臭的水沟,永远不会有处理的腐烂垃圾,醉醺醺的酒鬼,落魄的乞丐,花枝招展,叼着香烟的老年妇女……
待在那个地方,灵魂本就会像臭水沟一般腐臭。
偏偏西弗勒斯还有家暴的父亲,懦弱的母亲。
伏地魔说的没错,他们很像,他们的灵魂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腐臭。
西弗勒斯注视着伏地魔,他想演的兴奋些,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依旧是板着一张脸,毫无感情地说道:
“是的,大人,所以我来到了你的身边,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人?
他自己都要笑出来。
他确实跟伏地魔很像,但绝不是同类人。
他可比伏地魔幸运的多。
他是懂爱的。
他甚至要比那些生活在幸福中的人们,更加珍惜爱,只是身在“臭水沟”中的他,不知如何去呵护爱。
前世,莉莉便是他身边的一道光,唯一的一道光。
人生在世,从未有过公平。
爱就像是蜜糖,有的人生来注定有很多蜜糖,而西弗勒斯只有那么一颗。
这让他把这份爱看的很重,含在嘴里怕化,放在手心怕脏。
然而这份爱注定会变的畸形。
从畸形的童年中绽放的人生连爱也是畸形的。
前世的他对莉莉的爱,不能称之为包容,那叫为了爱背叛自己。
他一次又一次为了莉莉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格兰芬多,泥巴种,厌恶黑魔法……
莉莉对他的包容是毋容置疑的,但他对莉莉早已不是包容。
甚至连不肯放弃黑魔法,也并非是为了黑魔法放弃莉莉。
魔法既强权,无论是伏地魔还是西弗勒斯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说到底是幼年的环境带来的自我保护。
这种人很矛盾,自大且自卑,他们坚信强者才能拥有一切。
他只是觉得他只有是强者,才能将莉莉留在身边。
那一世的西弗勒斯的爱,每一环都充满着窒息,充满着畸形,像个肮脏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是纯粹,不含有杂质。
无论是前世的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一开始都以为西弗勒斯贪图的是名为莉莉这个女人。
但西弗勒斯并非什么舔狗,也并非情圣。
情圣和舔狗只会爱女人,而西弗勒斯爱的是莉莉。
变心是人的本能,躯体程度上的爱情,总有一天会被本能所消散。
以至于前一世西弗勒斯放出守护神的时候,邓布利多会惊讶地问:“莉莉?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而西弗勒斯的回答则是:“一直如此。”
穿透骨血,打进灵魂的爱永远不会变质。
爱是西弗勒斯的灵魂本尊,只要一天不消亡,爱便不会不见。
这一点是伏地魔永远都不会懂得,以至于他坚信西弗勒斯和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同。
“那么,我们开始吧,印下黑魔印记,你便是食死徒,永远,永远……”
西弗勒斯撸起了袖子,眼里闪过一丝难懂的光。
“印在上面一些位置吧,被人看见可就糟了,主人,我知道,永远不会变。”
……
当西弗勒斯重新回到餐厅,打算继续享受美食,沃尔加布一把拽住了西弗勒斯的手。
“斯内普先生,快过来,说说看,黑魔王大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西弗勒斯皱起了眉头。
“斯内普先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沃尔加布连连摆手,脸上堆积着巴结的笑容。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来,快坐到这里。”
沃尔加布将西弗勒斯按在了主位,搞的罗道夫斯的脸色很难看,而小天狼星则是抱着手切了一声。
还未等西弗勒斯说些什么,沃尔加布赶紧替西弗勒斯倒了一杯黄油啤酒。
“斯内普先生,口渴了吧,喝一杯润润喉咙。”
西弗勒斯拿起酒杯,诧异地看向了纳西莎。
“你是不是将我的吐真剂倒了进去,老实说,你倒了多少?”
纳西莎笑着白了西弗勒斯一眼。
“放心喝吧,我们布莱克家族最尊贵的客人,黑魔王身边的大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