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府衙,李允与萧清风纹枰对坐,面对黑白大龙的绞杀,目不转睛。
“清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允落下一枚黑子,缓缓问道。
“从退出中州的应试,我就开始了。
布局从与你相见之时,就开始了。”
萧清风笑着点头,落下一枚白子。
“你下棋总是执白,喜欢后发制人,但这次你确实先发制人,将我蒙在鼓里啊。”
李云摇了摇头。
“大人一向喜欢执黑,但这次是慢了一步。”
萧清风笑着点头。
“你——!”
饶是李允涵养再好,此刻也被激怒,手指头对准萧清风,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呼——!
大风平地而起,席卷而来,满盘棋子腾空上升一尺,悬停在空中。
萧清风浑身闪烁着符纹印记,笼罩四方,将李允暴涨的气势,压制在掌握之中。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轻响,每一粒云石的棋子,连续不断地爆开,化作黑白的粉末。
萧清风满脸赤红,宛若滴血一般,刹那之间,双鬓竟然显出几根白发。
李允一只手在桌下,抓住庸州的官印,浑身儒门气势,宛若神祇一般。
李允的气势缓和下来,噗噗噗!
悬在空中的一团团黑白灰烬,坠落下来,两人面前的紫檀棋桌,竟被洞穿出一个个的窟窿。
轰——,满是窟窿的棋桌垮塌,在两人面前,化作齑粉的尘埃。
李允神情错愕,瞠目结舌,“你竟然说动学府,停了儒门法阵,断绝了官印与之的联系!”
“若不然清风的一身所学,怎么敌得过大人的浩然正气。”
萧清风大汗淋漓,拱手说道。
“清风,你回头是岸,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李允劝说道。
“大人,何不加入我们,一起重振儒门。”
萧清风急忙拱手说道。
“要我加入叛儒,呸!”
李允一口唾沫啐去。
萧清风没有躲避,任由唾沫落在脸上,没有擦拭,只是再度拱手,“大人把官印给我吧。”
“你要夺印!”
李允冷声道。
“大人!”
萧清风屈膝弯腰,一下子跪在李允面前,“大人若不给予,清风只能用强了。”
“萧先萧清风!
我与你自小认识,又是同窗,没想到你居然如斯狠毒!”
李允手中执印,恨恨之色。
旁边传来脚步声,两名侍卫抓住李清,从旁边走了出来。
“父亲、父亲!”
李清大叫挣扎,萧清风扬了扬手,两名侍卫急忙将其带了下去。
“你、你敢拿清儿,威胁本官!”
李允大怒,脸色狰狞起来。
“为了重振儒门,萧某也可以一死,不得不为!”
萧清风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叛儒、叛儒、叛儒……”李允连声高骂,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悬镜司,大牢,云宗坐在牢笼中,闭眼靠墙,一动不动。
远处响起脚步声,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青瓷老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名胖侍卫。
两名守卫,急忙拱手。
胖侍卫关上大牢的铁门,青瓷老人让两名守卫上前问话,蓦地,青瓷老人与胖侍卫突然出手,两名守卫晕厥,倒在了地上。
云宗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错愕起来。
“云公子,我们来救你!”
青瓷老人发出女声,竟是李氏易容装扮,取出钥匙,打开牢门。
胖侍卫是李瑛易容,也闪身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这是……”云宗一怔,露出焦急之色,“你们快走,不要来救我!”
“你发什么傻?
我救你出去,青瓷爷爷不会对我怎么样,快跟我走!”
李瑛伸手拉住云宗,要强行背他出去。
“我、我……”云宗大急,其中内情不好说出来,一时间竟没有了主意。
砰——,大牢铁门被推开,青瓷老人冲了进来,扬手一掌挥去。
李氏应声飞去,倒在地上。
“娘、娘……
爷爷?”
李瑛飞身扑在李氏身上,有些不知所措,呆滞傻了一般。
青瓷老人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李瑛的身上。
李瑛浑身一震,浑身酸软倒在地上。
“给我带走!”
青瓷老人挥手说道。
两名侍从走了过来,将李瑛、李氏抬了出去。
“云宗,你想得怎么样了?”
青瓷老人坐在椅子上,笑着问道。
云宗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息说道:“这个时候,好像还不够两个时辰。”
呵呵……
青瓷老人捻须而笑,“不错,我给了你两个时辰考虑,现在还剩下半个时辰,你可以继续考虑。
老夫就在这儿坐着,等你考虑周详。”
云宗点了点头,“我有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想问一问你。”
“你的问题,老夫一定回答。”
青瓷老人笑道。
“你对李氏出手之狠,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当初你为什么收留李氏?”
云宗问道。
“云宗,你真是聪明绝顶的人!”
青瓷老人捻须一笑,“当初救下李氏母女,就是为了李弦。
李弦与侯乔生交好,过命的交情。
他深爱的一位红颜知己,也恰好死在永明城,于是他就留在永明城与侯乔生为伴……”“侯乔生是白猿谷唯一的传人,老夫师门传下来的秘密。
要通过侯乔生,找到白猿谷的传承。
如果你不出现,老夫就会派人取得侯乔生的信任,成为他的弟子。”
“白猿谷的弟子,怕是被你们杀了吧?”
云宗缓缓说道。
“师门长辈没有全杀,故意让一些人逃走,然后派人追踪,方便找到一些机密。
这些逃走的人,还以为是自己侥幸脱身,便隐姓埋名下来,孰不知身边就有监视的人。”
青瓷老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三百多年的岁月,不少人经过查证,确实不知道传承,就被灭口了,最后只剩下侯乔生。”
“你们究竟是什么门派?”
云宗听见三百前的秘辛,也是为之动容。
青瓷师门的布局,行事周密,简直匪夷所思!
呵呵呵……
青瓷老人捻须而笑,“老夫的门派,就叫做悬镜司。”
“公器私用啊?
呵呵……”云宗笑着点头,也只有悬镜司这样的秘密司衙,才能做出如此周密之事,“请允许我大胆猜测一下,李弦的那位红颜知己,也是你们下的手吧?
天底下的因果,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