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如此聪明 一(1 / 1)

为什么我比别人知道得多?换句话说,为什么我这么聪明?我从来没有思考过那些不是真正问题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浪费过我的力量。例如,我没有经历过任何宗教方面现实的困扰。我一点也不知道所谓“有罪”的那种感觉。

同样,我没有一种测试良心悔恨的标准;我觉得良心的悔恨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我不喜欢把我的行动置于危难之中;我喜欢从具有价值的问题中完全除去坏的结果。因为在邪恶结果之前,太容易失去观察一个行动的适当立场。我觉得良心的悔恨是一种“邪恶之眼”。

某些失败过的东西,正因为它已经失败,所以更应该加以尊敬,这更能符合我的道德观。“上帝”“灵魂不朽”“拯救”“来世”,这些都只是观念,我一点也不注意这些观念,也从来没有对这些观念浪费过我的时间,甚至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虽然对于这方面,也许我从来就不够被称为一个小孩,我根本不知道作为一种结果的无神论,更不知道作为一种事物的无神论;对我而言,这是本能。

我太好问、经常怀疑、过分傲慢,以致不可能对完全显明地解决事物疑难感到满意。上帝就是这么一种完全显明的解决意图:在我们思想家看来,这是一种一点都不高明的解决方式。从根本上说,上帝不是别的,只是对我们的一种粗劣命令:你不应该有思想。我对另外一个问题很感兴趣,“人类的拯救”对这个问题的依赖远比对任何一项神学奇迹的依赖更明显——营养问题。

为了一般目的起见,我们可以这样说:为了获得最大力量,为了获得珍美的东西,为了达到摆脱道德教条的美德,你必须怎样小心地培养你自己?这里,我个人的经验可能是最坏的经验:我感到惊奇,居然要那么漫长的时间才认识到这个问题,并从经验中获得理解。只有我们全无价值的德国文化,它的“理想主义”,才可能在某种程度之内解释为什么在这方面,我是如此笨拙以至于我的无知几近神圣。

因为这种“文化”自始至终都要我们忽视现实事物,怂恿我们一门心思去追逐那些值得怀疑的理想目标,还美其名曰“古典文化”。这种做法,无非是想表明只要努力把“古典的”和“德国的”结合在一个概念,结合在古典文化之下,就创造了全新的东西!只要刻画一个“受过正统温软式教育”的莱比锡公民,你就感到这是可笑的!

我承认,一直到我长到很大的时候,我的食物,用道德名词来说,都是很坏的。厨师和其他基督徒同道人赞扬它是“无关个人的”“无我的”“利他的”。例如,莱比锡的烹调和我最初对叔本华的研究(1865),使我扬弃我的“生活意志”。如果要成为营养不良者,并弄坏一个人健全的胃,我觉得上述的烹调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据说1866年,这部分有一些变化。至于德国的一般烹调,其中有:十六世纪威尼斯食谱上的餐前汤;把味道煮掉的肉;与脂肪和面粉一起煮的蔬菜;面点变质为坚硬的面块儿!

此外,古人在正餐后全然食肉的习惯,不但古代德国人如此,现代德国人也是如此,现在你可以了解德国人智能的来源所在,一种有病的肠道。德国人的智能是消化不良的;它不能消化任何东西。但是,即使是英国饮食,虽与德国和法国饮食不同,我觉得它是一种“回归自然”,回归野蛮状态,然而这种饮食基本上与我的本性不适合。

最好的烹调,是皮得蒙(1)的烹调。我不会喝酒:一天只要喝上一杯葡萄酒或啤酒,我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槽。住在慕尼黑的人,正与我相反。虽然我到很晚的时候才了解这一点,但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体验到它了。当我还是小孩子时,我就相信,饮酒和吸烟最初还只是年轻人的浪费,最后简直就是坏习惯了。部分原因在于伦堡地方的酒,让我有这种苛刻的看法——相信酒使人兴奋,我应该早就是一个基督徒!换言之,我应该早就相信我所认为荒谬的东西。很奇怪,少量清淡的酒使我沮丧,而大量的酒却使我的行动几乎像离岸的水手一样。

甚至当我还是小孩子时,我就在这方面表现出虚张声势的勇气。要在一个晚上撰作并抄写一篇长长的拉丁论文,奢望与我所模仿的对象塞勒斯特(2)较量一下谁的文笔更严谨、更简洁,甚至会撒一点强烈酒精的香汁在作业上。当我在普福塔高等学校就读时,这种做法完全不适合我的生理状况,或许也不适合塞勒斯特的生理状况,即使它可能非常适合高贵的人。后来,到了中年时期,我变得更不能喝酒:在经验上说,作为一个反素食主义一样,我不能以充分的热情来劝告一切比较灵性的人绝对戒酒。水,可以满足同一个目的,从我的道德中,获得更多的忠告。

一餐吃得很多要比吃得不够更容易消化一点,消化良好的第一个条件是要整个胃部都发挥作用。因此,一个人应该知道他的胃有多大。在餐与餐之间,不要喝咖啡,因为咖啡使一个人沮丧,闷闷不乐。茶也只有在早晨才可以喝,少量,但要非常浓。如果太淡了,可能对身体很有害,会使你整天抑郁不快。这里,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标准,不过可能的变化范围总是不太大,如果气候使人感到疲乏,那么早上也不要喝茶:最好在一小时以前,去喝一杯浓且去油脂的可可。不要老是坐着不动;不要相信任何不是产生于户外空旷之地的思想,不要相信任何不是随着身体自由活动而来的思想,也不要相信任何不能鼓舞你筋骨活动的思想。一切偏执都可能是起于内脏。像我早已在别的地方所说过的一样,常常坐着不动的生活,是真正违反圣灵的一种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