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摇缥瓦。望晴檐多风，柳花如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1]，凤弦常下。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2]，遍旧家[3]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注释

[1]尘影：逝去的往事。

[2]铜驼：洛阳有铜驼街，是繁华游乐之地，此处借指京师临安。

[3]旧家：从前。

简析

这是一首悼忆亡妓的艳词，词人早年在临安曾和一位歌妓相恋，多年后故地重游寻访恋人，才得知伊人因思念词人而忧伤成疾，早已世。词人悲痛之际作成此词，以悼旧情。上片一个“摇”字刻画出烟光微照的景象，“多风”“柳花”，尤其是一个“洒”，将明媚春光融进了词人凄恻的情绪，勾起一番销魂的别情。这三句词语浑融，情含景中，急欲一见伊人之情，跃然纸上。及入妆楼，却不见伊人，但见“锦瑟横床”，一个“想”字直贯下文。紧接其后的“讳道相思”三句，更是委婉曲折地刻画了这位多情女子的形象，其复杂的动作心理变化，凝聚在短短的十二字里，神味隽永。过片“惆怅南楼遥夜”三句，转入初次相遇的回忆，用对比手法深化了词人思念之情，给读者留下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为了突出重访旧人不复的悲痛，下片词人以“又入铜驼”领起，钩连衔接，使上下片融为一体。“记取”“暗写”两词则用元稹《崔徽歌序》里裴敬中与妓女崔徽相爱，崔徽临死留下肖像送给裴敬中的故事来渲染长期的思念之情，笔法曲折变化，用作结尾，既空灵，又沉厚，使得情与景，人与物，初见和死别，昔日的缱绻和如今的悲哀，死者的多情和生者的遗恨，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