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一开一合,转眼间,顾西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可是林溪却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他这是怎么了?”
干嘛……搞得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呀?
哎呀,坏了!
这小子该不会去做什么傻事了吧?
难道他企图趁着报案的机会,夜闯公安局,去揍那坏蛋一顿不成?
可是,他那瘦弱的小身板看起来那样单薄,着实不像那么“有本事”的人啊!
她抓起被角,又想跳下床追出去!
可碍事的沈嘉行,却直接倾身压过来,隔着被子,牢牢按住她的大腿安慰:“没事的,林溪!”
“你怎么知道没事?万一他真的犯起浑来,非要闯祸怎么办?”林溪急怒攻心,弯下腰去,使劲儿想掰开他胆大妄为的手!
越来越放肆了!她想。
难道平常对他太好了,以至于都敢爬到头上跟她对着干啦?
太不像话了!她越想越气!
对方越是固执地不肯放手,她便越是奋力地想要挣脱!
较上劲的俩人,谁也不让谁!
眼瞅着,扭打成一团,双方都急红了眼!
混乱中,林溪眼皮一跳,突然真的有那么一点可怕的鲜红映入眼帘!
血!
沈嘉行的腹部,做了手术、动了刀的地方,又渗出了血!
不多的一点!
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晕染在衣服上,触目惊心!
林溪吓得一哆嗦,赶紧住手!
她心里七上八下,直接伸出手去,扒开他上衣中间的纽扣查看:还好,还好里面雪白的纱布上,也只是渗出了一小块!
“非要闹!自己身体怎么样,心里就没点谱吗?”她哭丧着脸,立刻去按床头的呼叫器,“快让医生来帮你看看吧!”
沈嘉行低头看了眼伤处,又抬起头来,满不在乎地扬起嘴角冲她一笑:“没事!伤口本来就没长好,渗点血很正常!”
正常个屁!
林溪恶狠狠地盯着他,暗骂:谁家的伤口见天流血啊?要不是你非得跟我干架,能渗血吗?
就知道天天吓唬她!
哎!
可转念一想,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刚缝了针,整天整宿地守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她看着沈嘉行,心中百转千回,终于气焰全消,不光骂不出口,连眼神也凶狠不起来了!
要是跟一个诚心对自己好的人生气,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林溪不是那种无情无义,全无心肝的人,只好“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叹气:“你能不能靠谱一点点,别再整天折腾你身上的伤口了!”
“你放心!”沈嘉行的眼睛瞟了一下病房门口,又没心没肺地将话题转到了别人身上,“顾西洲这个人,比我靠谱多了!他不会闯祸的,只不过以后……”
“以后怎样?”
林溪发现前一秒还在笑的少年,眉目突然变得格外悠远:“以后……可能就不会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了!”
这家伙,真像是属乌鸦的,说出来的话,一句顶一句,总是句句皆准!
果然,第二天等她拖着伤腿,回到班里的时候,发现讲台下第一排,紧挨着空了两个座位!
缺席的俩人,一个是赵知意,另一个就是顾西洲!
俩人都匆忙离校,什么都没带,空留下码得高高的课本和学习资料静静地堆在桌子上!
好像主人随时都准备回来似的!
可是,林溪知道,赵知意是不会再回来了!
顾西洲呢?
他还会不会回来?
林溪无情无绪地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恰好碰见来候课的霍主任,立马就知道了答案!
“你们班顾西洲出国了,你知道吗?”
“啊?”
“他爸爸今天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顾西洲打算去伦敦大学读预科,不参加高考了!”
“……”
伦敦?英国?
林溪无力地将课本教案放到办公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暗想:又是去英国!
走得这么急,徐浩然的案子不管了吗?
“哎!徐老师的事情是真的吗?今天一大早警察就跑来我办公室了解情况,我才知道……”霍主任凑过来,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
“咳咳!”大庭广众之下,她很不好意思,“警察怎么说的?”
“警察说……”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
“嗨!回头再聊吧!”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夹着书匆匆离去!
林溪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晨光明媚的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好些没课的老师呢!
幸亏霍主任刚才及时止住了话头,要不然,说出来,让大家听见多难为情啊!
任是多么豁达磊落的女性,都不愿意成为一桩强奸案的主角!
哪怕内心再强大,也害怕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瞎扯淡啊!
万一他们说:“她大半夜的上男人家里去,肯定也不是啥好鸟!”
哪怕简简单单来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也一定受不了!
林溪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有人说:隔岸观火,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深陷其中,面临困境,心中有了恐惧,她才终于理解了赵知意的逃跑行径!
有些事与其面对,真的还不如逃离!
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毕竟,面对需要的勇气,太多太多了!
她叹了口气,也明白了顾西洲之所以急匆匆要走的原因:不是不想管徐浩然的案子,而是想管也管不了!另外一个受害人魏清,肯定也是不愿意出庭作证的!
那么自己呢?
林溪扪心自问:如果将来警察让自己作为受害者,指证徐浩然,她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