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峡六岛中。
黑胡子夺下最东面的古伊岛后。
他第一时间登上岛上军官要塞,想要把财物都给搜刮出来。
海贼的天性,让他在打下任何一个地方时,都要如此干。
但这岛上的人实在穷酸,找了一遍,没得到多少财宝。
这几年岛上无战事,守兵意志松懈。
毕竟天然乱流,就是最强大的保护。
六岛中以马引岛最大,岛上布置最全,上回里斯欧文的舰队就是放在那。
巨人先以舰队攻打海流平稳,土地最小的南星岛,引威尼斯舰队出击后,神兵天降,偷袭成功。
从古伊岛往西北可以到马引岛。
一至六月份时,可以直顺风势直达。
但七月开始,海向改变,就要逆向绕路。
巨人联军仗着东方有医院骑士团,跟爱琴海部份海军留守。
于古伊岛方向水道来的船队,一直都不在意。
之前布兰提醒过自己,六岛每天早上,就会有来自其他岛的海船寻绕经过。
所以黑胡子没有更改岛上军旗,但却把方向摆反。
这个意思表示岛上已被夺取。
是给布兰等盟友的提醒。
打下古伊岛后,黑胡子残忍的把岛上所有的紫室士兵,全都杀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几百人的尸体,能烧一夜,这样会引来注意黑胡子直接把尸体塞入岛上的士兵堡垒内。
并在外面准备好热油。
随时起火,瞬间就能把这几百人连同木制堡垒烧尽。
轰!水流不断的从水中喷出,形成水柱。
这还是因为靠近岛屿,乱流较小之故,要是远离岛上,威力增大十倍。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但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黑胡子又把舰队重新整编,自己停在港口上,跟他多年的亲信水兵们,多没下船。
甲板水手分成三批,随时都有人醒着。
这是为了防止发生骚乱,自己守不住时,可随时逃离。
而跟他们同行的杜伦一行,在控制岛上后,就跟黑胡子保持距离。
波拉林跟其他手下一边休整,同时问着杜伦,为什么布兰要反巨人?
那支一起打仗的瑞典维京船队也不理解。
对北境跟斯堪的那维亚半岛(维京三岛)人来说,归附强者是再正常不过。
“顺从强者,这是明智的举动。
“他们道。
杜伦只回,“殿下是为了守护光明世界,保护我们的信仰,我们跟随殿下包准没错。
“这是场面话,实际上,杜伦曾把自己摆到布兰的位置上分析过。
意大利三面靠海,虽然富饶但强敌环绕。
海盗跟外国海军,只要够强,沿着海岸线随时骚扰你,防不胜防。
何况布兰还不是全岛之主。
实控北意地区的人口加起来不超过七十万,加上山民也只多几万。
意大利人口最繁盛的地区在罗马周边。
也是粮田产地。
可罗马在光明诸侯柴苏手中,布兰是打不下的。
条顿骑士团又交恶法兰克跟施瓦本,北面根本拉不到盟友。
往东进入巴尔干半岛跟东欧的话,直接跟紫室发生摩擦,那就更不行了。
威尼斯今被巨人实控,如一把剑放在自己眼前。
随时能把自己刺瞎,威胁巨大。
若以外来诸侯身份拜入紫室,巨人上罗一但成功。
布兰的活路更小。
突然改变信仰,难以取得正教领主认同,就连东面的圣地王国,布兰也不用想再建立关系。
狮心王直接跟紫室交流就可。
所以可以暂时投靠巨人,但有机会时,一定要反。
且要反的又快又狠!让巨人反应不及时,就把他按倒。
巨人夸耀武功,把地中海都当成自己的猎场。
给各国君主的文书,都以正教守护者自居。
发到北境的信件,杜伦也在爱尔兰联盟会议上听过。
言辞高傲,竟让北境派特使去威尼斯建立关系(受他册封)。
若布兰隐忍,帮助巨人打下柴苏,稳固意大利后。
东西教会一合并。
布兰可能会被逼着改信正教。
先失信仰,孤立无援。
之后北意法理更可能被打乱,这时布兰还有个公爵头衔就要偷笑了。
周边肯定是紫室贵族监视着。
这样的局面十有八九成立。
而在灭柴苏之前,若跟柴苏合作。
两弱抗一强,打输了,还可以捞个复兴光明世界的名声,再不济都可以远逃西半岛的卡斯提尔,或者圣城王国。
冒险虽有,利益之丰,却可以试试。
一步忍,步步被动。
一步拼,天空海阔。
猜测布兰的想法是这样后。
杜伦也萌生拼全力赌一把的想法。
意大利三面环海,四战之地,但总算是文化商业繁盛的地方。
自己的老家爱尔兰跟其相比,更好不到哪去。
维京三岛的老朋友们,缺钱少粮就来拜访。
不给就直接抢。
英格兰跟苏格兰,把爱尔兰也当成自家后花园。
口吻无礼,颐指气使。
南方的法兰克更不用说了。
泱泱大国,没看的起爱尔兰过(也没看的起谁过)。
爱尔兰唯一能欺负的,还是遥远西北方的“冰岛”地区。
但那地方满打满算几万人,还混了大量维京人的血,岛民穷苦,人均只有两条裤子。
自己现在是爱尔兰豪族(小领主)。
爱尔兰有五郡(五个公爵领)。
自己拼尽一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两郡之主?
在阿尔卑斯山时,要不是布兰救了自己,早就没命。
男人经历大难,总会明白,权势跟地位会超过一切,比女人都重要。
他也想被称为殿下,出行威风。
手下士兵有比牛羊还多的一日。
英格兰有十一郡。
爱尔兰有五郡。
两者相加为十六郡,过半是九郡。
杜伦想要过半加些,那就是十郡。
若有一日,可成北境十郡之主,该是何等风光?
杜伦的心小点,想着成为地区霸主,能领北境十郡就好。
古伊岛上,杜伦望着黑压压的海面,他好像看见十二岁时,所喜欢上的那个少女。
她是维京人,可当时的爱尔兰领主,因跟维京人交战,下令驱逐所有维京人。
如果他当时有力量保护少女就好了……
光明的未来正向自己招手!这战一定要胜!……
“殿下,快到古伊岛了!”“星盘的经纬仪控制好。
“艾德文那亲自上甲板指挥。
拼命狂奔一夜,终于回到海岛。
这时,艾德文那总算有了吃东西的心思。
船上的还有应急的干粮,大熊经过一日休养,脸色恢复正常。
现在他们这支船队剩下四条船。
加上蕾米莉亚身边二十人。
人数约三百上下。
逃出生天后,这些乱流在他们看来,可爱多了,一点都不可怕。
可他们终归是小看了通峡湾。
三河人活动范围是在爱琴海,斯洛文尼亚人贸易路线,也是从沿海海道南下。
加上先前他们是跟着紫室海军行动,有人可跟,没出乱子。
眼下见到星盘上的指针位置平稳走动,觉着马上就能安全,操船的海员,突然把动作幅度加大,想要快点登岛。
蕾米莉亚慢慢靠近艾德文那。
这次被救,改观了自己对三河人的印象。
这帮人直爽大气,自己被救上船后,他们特别客气食物跟饮水都优先给自己这边的水兵。
但其实这是三河人故意的。
艾德文那知道蕾米莉亚公女身份,此时雪中送炭送的多,对将来关系缔结更容易。
“艾德文那殿下,我们登岛之后,就马上让守岛水军去通知陛下,布兰叛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随,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走。”
艾德文那刚要点头,附近的海面开始摇晃,接着船长大喊,“不对,你们怎么控船的,船身怎么往后拉了!”艾德文那正要好好跟蕾米莉亚增进交流,水流晃动,他突然站不稳,扑向蕾米莉亚,两人身体撞在一起。
公女第一次跟男人如此接近,急的想推开。
艾德文那到没什么,他已经十六岁了,又是一方之主。
三河女人只要没有婚配的,他想要谁都行,也养着三个小情人。
不会因为碰到女人就心生动摇。
蕾米莉亚还没推开身上这个男人时。
又是一声巨响。
接着两人都看见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
船在天上飞!越飞越高!水面涌出一道强流水柱,直接冲入一条船的底部,接着把它冲上天空。
这条船上的五十多人发出喊叫。
水流继续往上推高,这条船最后被推高了三十米。
之后水潮退去,这条船直接被抛下。
所幸这股水柱是缓慢退去的,这船下降的速度不强,最后落地时,船体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但经此一变,所有人都心生后怕。
艾德文那放开蕾米莉亚,对着手下海员大喊,“按照之前的经纬仪记录划船,不要偏移!”可传来的回报却是,“殿下,我们没有偏移,乱流太强了,我们只能按照记录的位置强过!”海上乱流变化是有规律的,但是他们船上没有紫室的水友,不知道怎么应对。
此时周边所有海面,一道道水柱窜空。
就是强如大熊,在面对浩瀚自然之力时,也要生出一种软弱感。
四条船全力直进。
混乱的海流,把水面推的又猛又急,他们甚至都不用控帆,直接被强水推着走。
船身已经超出本身能控制的海速,船长也只能干看着。
“抗过去!俺能抗过去的!”艾德文那直高举碎星剑,在大熊的注目下,扯开嗓子大喊,稳定军心。
不到十分钟,四条船被冲到了古伊岛边。
四条船好像被神庇护,竟然安全通过狂浪。
“感谢主于迷茫中拯救我们这些羔羊,一切荣耀归于您……”蕾米莉亚放下十字架,祈祷成功。
可就在即将靠岸时,她发现不对,急忙拉着艾德文那的手臂。
“您看,那旗不对!”艾德文那看了过去,也道,“怎么是反着放的?”
“这岛上有问题,陛下最重视军旗仪容,在威尼斯的时后,有贵族误把独角兽战旗放反,差点被关起来,一两面旗放错有可能,您看这一排都是……
布兰的人说不准在上面!”女人的直觉有时神准。
刚经历两场大难,众人都疑神疑鬼。
艾德文那突然也抓不准自己该不该上岛。
登岛要有口令,之前都是穿过岛岸,都是卡普的人处理。
他也不知道口令是什么,为了安全,他让手下用带着三河腔的希腊语大喊,船要靠港。
岛上的士兵,回话却很古怪,虽然也是希腊语,但不是爱琴海一带,靠近巨人那边的腔调。
自己从小当人质,所有爱琴海的语调,甚至君堡的腔调,他都听过。
艾德文那又高喊一句,“根据陛下命令,请告知我们登岛口令,我部才可以上岸。”
艾德文那反过来要口令,岛上的守军哪懂这个。
所有的岛上士兵全都被杀了。
没人可问。
黑胡子躲在港边船上,透着月光看过这四条战船。
刚才黑夜之中,他被手下惊醒,以为是夺岛被紫室大军发现了,差点落荒而逃。
在看见只有四条船后,决定按兵不动,先看变化。
杜伦等人在岸上,他们的队伍中,有布兰的半岛士兵,所以有通晓希腊语者,但对三河人的口令问题,无法回答。
这时艾德文那又道,“是不是阿修克莱.科穆宁?”
岛上竟然回答是。
巨人最重礼仪。
怎么可能会是自己名字,作为手下通岛口令这种犯忌之事。
艾德文那马上下令后拉,岛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冒然下船,要是敌人很多,那真是无地可逃。
在海上至少有船能走,自己说安全也算安全。
杜伦看见这四条船后拉,马上下令停船检查,岛上的守军全速登入岸边。
一直在岸边船上的黑胡子也下令攻击。
他的船蓄势待发,一声令下,马上全船启动。
三河战船明显被海浪撞的有些受损,面对完好无缺的追兵,速度无法脱离。
又急又怕被追上。
可被追了一下后,蕾米莉亚出主意道,“殿下莫慌,他们不敢追的!”“这是为什么?”
这次是大熊问的,他也怕主君有难。
“他们能夺岛,想必也是经过乱流的,肯定知晓乱流利害,他们欲追不追的,也许是知道乱流的变化,判断我们进入了危险区,会被水流解体,所以没全力出动。
我们试探一下,转一下航道,如果他们加速,表示我的猜测为真。
那们就加快船速逃走,如果他们不动,那就继续调整方向,通峡六岛,有陛下的主力,他们不可能都占了,说不定也才刚刚攻下这里。”
这话是公女为了鼓励士气别怕。
她的分析让艾德文那对她好感提升不少。
反应快的女人确实讨人喜欢。
尤其眼下还能帮到自己。
他们开始调整,黑胡子的船队没有太大动静。
但在自己船队改动幅度到某一方向后,敌人船队突然大喊,全力奔朝自己。
艾德文那跟大熊也亲自下去划舵。
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所有的人都要都要划断了,但还是要被追上。
这时候有条船直接放慢,朝黑胡子的船撞过去!留一条,保三条。
这一船上五十多人中有一半,都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亲兵。
就这么永远留在了通峡湾,艾德文那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心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