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等观念的历史发展和阶级内容(1 / 1)

社会平等和平等观念都是历史的产物,在不同的时代人们有不同的平等要求和平等观念。

原始社会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下,还没有压迫和奴役,没有贫富差别和阶级,氏族成员集体劳动、共同消费,过着原始平等的生活。因此,原始人还没有形成平等观念。

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是以等级制度为重要特征的。在这些社会制度下,“我们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社会完全划分为各个不同的等级,可以看到由各种不同的社会地位构成的整个阶梯”[12]。恩格斯说在希腊人和罗马人那里,人的不平等比任何平等要受重视得多。如果认为希腊人和野蛮人、自由民和奴隶、公民和被保护民、罗马的公民和罗马的臣民,都可以要求平等的政治地位,那么这在古代人看来必定是发了疯。然而历史的辩证法是:哪里有不平等现象,哪里就会出现平等要求。奴隶社会的奴隶起义,封建社会农民阶级“均贫富、等贵贱”的主张,都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劳动人民对于社会平等的向往。

明确提出“平等”这个概念并给予系统的理论阐释的是资产阶级。欧洲17、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提出了“天赋人权”的思想,认为“每个人都生而自由平等”。这是资产阶级反对封建等级和特权的有力武器,在历史上起过重大进步作用。恩格斯高度评价了卢梭在其《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所系统表达的平等观,肯定了它的资产阶级革命性以及对于无产阶级的启迪作用。恩格斯说:“平等要求的资产阶级方面是由卢梭首先明确地阐述的,但还是作为全人类要求来阐述的。”[13]平等“观念特别是通过卢梭起了一种理论的作用,在大革命中和大革命之后起了一种实际的政治的作用,而今天在差不多所有的国家的社会主义运动中仍然起着巨大的鼓动作用。这一观念的科学内容的确立,也将确定它对无产阶级鼓动的价值”[14]。当然,卢梭的平等理论反映的是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和要求:资产阶级所要求的平等,不过是商品等价交换原则在政治上的反映,是为了摆脱封建等级和封建特权的束缚,实现资本主义的自由、平等和博爱。这种平等观仅仅把人看成自然的存在,抹杀人的社会性和阶级性,是建立在资产阶级抽象人性论基础上的资产阶级平等观。

自从资产阶级的平等要求出现之后,也就产生了无产阶级的平等要求。同资产阶级平等要求相反,无产阶级要求的,不是“表面的”而是“实际的”平等;不是消灭封建特权、“阶级特权”,而是要“消灭阶级本身”;不是维护资本主义的平等,而是从资产阶级平等要求中汲取或多或少正确的可以进一步发展的要求,从而“用资本家本身的主张发动工人起来反对资本家”[15]。

因此,恩格斯得出如下结论:“平等的观念,无论以资产阶级的形式出现,还是以无产阶级的形式出现,本身都是一种历史的产物,这一观念的形成,需要一定的历史条件,而这种历史条件本身又以长期的以往的历史为前提。所以,这样的平等观念说它是什么都行,就不能说是永恒的真理。”[16]马克思认为,平等观念属于上层建筑,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特定经济关系的反映。“作为纯粹观念,自由和平等是交换价值过程的各种要素的一种理想化的表现;作为在法律的、政治的和社会的关系上发展了的东西,自由和平等不过是另一次方上的再生产物而已。”[17]人类平等观念的演化过程和不同阶段,都可以在物质生产、经济关系中找到原因。

人类自有文字以来的历史都是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历史。平等观念作为历史产物,在阶级社会中必然带有阶级性。平等的权利和义务,在不同阶级的代表人物口中却含有不同意义。早期基督教的平等观念,反映了奴隶、平民和被罗马人征服的人们仇视富人、反对罗马帝国统治的要求。资产阶级的平等要求,是资产阶级为了摆脱封建政治制度的束缚,发展资本主义经济提出来的。尽管它以普遍“人权”的面目出现,但其实质是为资产阶级私有制服务的。无产阶级的平等要求,是由无产阶级的阶级地位和历史使命决定的,它代表了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马克思主义主张,讨论平等,必须把它放在一定的历史范围内,用历史的眼光、阶级分析的方法来看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