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耀从房中出来之后,飞出客栈,在雪地上漫步,狠狠踢着脚下的积雪,脸上带着愤恨。 师傅他真是气人,明明平日里什么事情都会迁就他,为什么偏偏遇到这方面的事情就拒绝 他呢?自己就这么讨人厌吗?
九耀越想越气人,你不是让我滚吗?好,那我就滚!免得你看见我心烦!
九耀飞身而起,在雪夜中失去了踪影。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折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哎,师傅他先前好像受伤了……放 他一个人在那家客栈里真的没事吗?”
九耀想来想去觉得不放心,又往客栈方向飞了回去。
地面如同镜子一样,倒映着自己的面容,可是他知道,镜中的人,却不是自己。
而令他惊讶的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从镜面中分离出来, 化为实体,与他面对面的站着,看着让人惊悚。
“你是什么东西?! ”青篱压下心中的疑问,平静的问道。
对面的人,阴测测的笑了一下,并未回答。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却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个与青篱一模一样的人,浑身上下有种阴暗的气息,就像常年生活在自闭的空间的人一 样,对这世界对任何人充满怨恨。
青篱毕竟顶着这张皮囊生活了十几年,乍然见到“自己”的脸上露出这样阴晦的表情,心 里很不舒服。而且,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却也感受不到其他的气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死物……
死物?
青篱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而对面那个东西突然咧着嘴笑得非常恐怖,脸上的肉开始渐渐腐烂,脱落,一块一块的往 下掉,阴森的笑声回响在耳边。
“你……夺走了我的身体……夺走了我的一切……你这个卑鄙小人!”
悲哀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的回旋。
“你是周青!”
青篱变了脸色,退后一步,虽然他猜到了那个可能,可是亲耳听到这个事实,他还是大吃 一惊!
对面的躯体早已脱落成一副骨架,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你把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变成了骨架的人,朝青篱靠近,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空洞的双眼迸发出怨恨的暗光。 青篱挥袖将他扫开,淡然道:“你早就死了,何来还你身体一说?”
骨架被甩到地上,发出一阵咔嚓的声响,骨架四分五裂。
白森森的骨头,在地上不停地挣扎,口中发出吼叫,“不!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身体! 虽然当初我被瘟疫缠身,可是我还有一口气在,是你的出现,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才会死掉! 是你害死了我!是你!”
青篱叹了 口气,“即使我没有出现,以你当时的情况,也活不过几天!”
青篱没有想到,当初自己夺舍的时候,这具身体竟然没死透,而他的出现,将身体内奄奄 一息的灵魂给彻底挤走,只是,早已消失的魂魄,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根本不会死!”怨恨的声音,在他耳 边徘徊不止,“你夺走了我的身体,夺走了我的一切!你这个卑鄙的小偷!”
周青未出生之前被人算计,病魔缠身,被人嫌弃,久而久之,性格变得阴暗,这样的个性 再加上那样的身体,很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难怪当初自己会重生在他的身上。而他所说 的一切都是事实,即使他不出现,以周青的情况,也活不了几日,而自己的出现对他来说更是 个意外。
“你怎么还认不清现实呢? ”青篱摇了摇头,“即使我没有出现,你最终的结果也是死! 最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白骨森森的模样,死在那阴暗的角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啊——”
白骨发出一声尖叫,飞了起来,朝他冲去!
青篱想要施法,诧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动弹不得!
片刻的瞬间,白骨的一双手卡住他的脖子,头骨咬在他的肩膀上,痛得青篱倒抽一口冷气
果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关键时刻,还真是让他倒了大霉。
“杀了你!我杀了你!”
白骨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那狠劲们几乎要将他的肉咬掉一块。
青篱身上发出一道金光,将白骨震飞出去,白骨发出一阵惨叫,化为碎块,然而他口中依 旧愤恨的诅咒着:“你这个窃取别人身体的卑鄙小人!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总有一天你会 不得好死!”
青篱听到这话,心中一骇,竟隐隐浮起一丝惧意,“是谁将你的灵魂召唤出来的?”
“呵呵呵……”周青的灵魂在空间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的到来 ……我要亲眼看到你的下场!”
青篱冷冷看着一团青黑的灵体从白骨上飘出来,渐渐消散,对他说道:“生前怨天尤人, 死后依旧放不开,最可怜的人其实是你……也许你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可惜你却偏偏放弃了 这样的好机会……你不该有恨,就算恨,你恨的人也不该是我……”
“砰”的一声,四周突然变得黑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青篱拖着一身伤痕坐在地上喘气,之前胳膊被狼妖咬到,还未恢复,刚才又被困在幻境中 ,与一群奇怪的东西相斗,伤痕不断,青篱觉得自己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在藏阴山上十来年 平安无事,怎么一下山就不断遇到袭击,倒霉!
“啊。高人!你怎么了? ”兔妖见青篱受伤,慌忙跑到他身边问道。
青篱摇了摇头,转眼盯着窗户上那几盆花草,微微出神。
漆黑的夜色中,那几盆花草精神抖擞,迎着月光,周身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辉。
“高人,你在看什么?”
青篱收回了视线,“没什么……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情形?”
兔妖有些迷惑,“没有啊……我觉得只有高人你有些奇怪_
“我?”
“是啊。刚才风把窗户吹开,高人您突然叫我躲起来,之后你就站在那里不动,好像被什 么东西附身,站在那里很久没动,把我吓坏了!”
青篱摸着身上的伤口,总觉得这样的情况,似乎遇到过……
青篱眉头一皱,突然站了起来,兔妖一蹦一跳的跟在身后,问道:“高人,这么晚了,您 要到哪里?”
青篱冷笑一声,“去见一个老朋友!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咦?那……那九耀大人呢?万一他回来发现您不见该怎么办?”
提到九耀,青篱一阵烦躁,“就说我出去散步了!”
兔妖盯着黑漆漆的门口,郁闷道:“深更半夜去散步?九耀大人会相信吗?”
青篱来到天字三号门前,一脚踹开房门!
房内笼罩着一层白雾,什么也看不清,青篱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形,三张道符飞了 出去,右手掐诀,喝道:“破!”
白雾消散,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鸟语花香,简直就像到了某家大户人家的宅院。
正中央八角亭内,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正在下棋,赫然正是他熟悉的两个人。
面对青篱的闯入,两人好像没有一丝惊讶,依旧低着头在下棋。
青篱走进屋里,挑了挑眉,“果然是你们……”
白衣男子抬起头,看了青篱一眼,笑道:“外孙,好久不见……”
青篱眼角抽了一下,“白绍祺,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玩啊……”
“哼!腾国的大理寺少卿竟然这么闲,跑到这种偏僻的雪域来玩,真是好雅兴啊! ”青篱 冷笑连连,“还有这见面的方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白绍祺站了起来,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笑眯眯道:“你说错了……”
“什么错了?”
“第一,我如今早已不是腾国的大理寺少卿,而是丞相!第二,刚才那不是见面礼,而是 ……”白绍祺收起折扇,脸上已没了笑意,“而是回报!”
青篱靠在门侧,淡笑道:“哦?难怪白丞相下了那么大的血本,竟然连死了那么久的魂魄 都能招来,实在佩服!想要报仇,在下随时奉陪!”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青篱脸上同样没了笑意,一身肃杀之气凛然而出,与白绍祺迎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