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蚂蚁也能啃骨头(1 / 1)

这样一来,胡雪岩避免了将周委员的好处抢去,也避免为自己树敌。所以说,他的“舍”,实在是极有眼光、有远见的。

利用同样的观念,胡雪岩还曾帮助了王有龄一次。王有龄官场得意,身兼湖州府知府、乌程县知县、海运局坐办三职,王有龄在四月下旬接到任官派令,身边左右人等无不劝他,速速赶在五月一日接任视事。之所以会有这等建议,理由很简单:尽早上任,尽早搂到端午节“节敬”。

清代吏制昏暗,红包回扣、孝敬贿赂乃是公然为之,蔚为风气。风气所及,冬天有“炭敬”,夏天有“冰敬”,一年三节另外还有额外收入,称为“节敬”。浙江省本来就是江南膏腴之地,而湖州府更是膏腴中的膏腴,各种孝敬自然不在少数,王有龄四月下旬获派为湖州知府,左右手下各路聪明才智之士无不劝他赶快上路,赶在五月一日交接。如此一来,刚上任就能大搂“节敬”。

王有龄就此询问胡雪岩的意见,胡雪岩却说:“银钱有用完的一天,朋友交情却是得罪了就没得救!”他劝王有龄等到端午节之后,再走马上任。

胡雪岩之所以这样建议是有多方面考虑的,王有龄不是湖州第一任知府,在他之前还有前任,别人在湖州府知府衙门混了那么久,就指望着端午节敬,王有龄名正言顺可以抢在头里接事,抢前任的节敬,当然名正言顺。可是,这么一来,无形中就和前任结下梁子,眼前当然没事,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要是将来在要命关键时刻发作,墙倒众人推,落井猛石下,那可就划不来了。

胡雪岩深深明白,江湖上有云:“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吃肉来我喝汤。”这意思是说,好处不能占绝,干事情不能吃干抹净,一点后路都不留给别人。人总得替人家想想,自己没损失什么,却颇能让别人见情,何乐而不为呢!

胡雪岩不抢同行的饭碗,并非回避竞争与冲突,而是舍去近利,保留交情,从而带来更长远、更巨大的商业利益。

§§§41 蚂蚁也能啃骨头

胡雪岩经商兵法

在联络同行,共同抵抗洋商的买方垄断这一点上,胡雪岩表现出了一个商人的雄才大略。“凡事就是起头难,有人领头,大家就跟着来了。做洋庄的那些人,生意不动,就得吃老本,心里何尝不想做?只是胆小,不敢动。现在我们想个风险不大的办法出来,让大家跟着我们走。那时候,你想一想,我们在这行中是个什么地位?”

《孙子兵法》特别注意分析弱能胜强的绝窍何在,它提出来的在各种不利情况下,都要保持一种谨慎的姿态,并且用火攻、水攻等方式去“蚕食”对手,这是叫智胜。当然,这也是一种蚂蚁精神,蚂蚁也能啃骨头。你千万不要蔑视蚂蚁精神!

胡雪岩大力倡导同行合作,他曾有一项有名的豪举,那就是联合江浙一带的丝蚕生意同行,共同抵制洋商的低价收购,保护丝农的生计。这是他一生中辉煌的一页,尽管他本人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却大大打击了洋商势力,阻止了他们低价收购的企图,为民族资本争了一口气。

在联络同行,共同抵抗洋商的买方垄断这一点上,胡雪岩表现出了一个商人的雄才大略。“凡事就是起头难,有人领头,大家就跟着来了。做洋庄的那些人,生意不动,就得吃老本,心里何尝不想做?只是胆小,不敢动。现在我们想个风险不大的办法出来,让大家跟着我们走。那时候,你想一想,我们在这行中是个什么地位?”

如此的胆略促使胡雪岩下决心联合同行垄断蚕丝。胡雪岩在湖州收到新丝运到上海,并没有急于脱手。就他当时的状况而言,他是应该尽快脱货求现的,因为他的钱庄刚刚开张不久,并没有多少可以周转的资金。但他仍然将这批生丝囤积起来。他没有将这批生丝马上脱手的原因,除了洋商开价不够理想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要联合同行控制洋庄市场的条件还未成熟,他运到上海的生丝数量很少,实力还不足以与洋商讨价还价,他必须联合同业才能与洋商抗衡。因此,即使自己暂时压下一笔资金,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筹划落空。

对此,洋商们也想出自己的计策来对付,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放出风声,说胡雪岩的生丝他们坚决不收,即便是压低价卖给他们,而其他省份的生丝他们大量收购,收购价偏高,并且可以当场付清银两。

这种举动对胡雪岩无疑是致命一击,如果洋商真的从别的省份收到足够的生丝,哪怕只够维持一个月的生产,对胡雪岩来说,后果也是不敢想像的,自己不能加工,收购丝绸又占用大量资金,而且生丝也不宜久放,否则质量会变坏,这一切把胡大老板的头快搅昏了。

好个胡雪岩,临到关键时候,仍然能够气闲神定,他马上乘船,赶往上海。

来到上海,胡雪岩没有去乱招摇,而是去登门造访上海名宿陈正心。陈在上海有“小宋江”之美誉,他富甲一方,为人豪爽,行侠仗义,乐善好施。

胡雪岩来到了陈正心的府第,陈闻之连忙出迎相接。因为,毕竟胡雪岩也是一代名流,他的来访于陈而言有抬高身份之用。宾主落座,胡雪岩开诚公布,单刀直入地同陈正心交心,说他此行到上海之目的就是要请陈正心帮助他料理蚕丝生意。

胡雪岩指出,中国之所以与洋人做生意总是吃亏,就在于人心不齐,人心不齐又在于没有主心骨,没有一个可以令大家信服的人。胡雪岩称,陈老前辈乃今日上海之名宿,登高一呼,必能响者云集,他首先就要响应,最后又对陈正心晓以民族大义:“洋人路我中华,已非一日,眼见白银流到他们的腰包,而我江浙桑农,破产不知几万家也,凡我中华国人,不奋起自救,还要到亡国灭种么?”

陈正心为胡雪岩的话深深打动,于是广发请帖,召集上海各丝行老板,并不让胡雪岩出面,而是就浙江胡雪岩的做法征询众商行老板的意思。一石击起千层浪,各商行老板抱怨个不停,埋怨洋人贪得无厌,而恨上海没有胡雪岩似的人物。

陈正心见火候已到,把桌子一拍当即允诺,要出来领头与洋人抗争。

一听此言,各商行老板都变了脸色,有人露出喜色,有人面带迷惑,有人面如土色。与洋人斗法,就等于砸掉自己的饭碗,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与洋人斗法翻了船,那又怎么办?自己的损失谁来承担,这绝不是凭嘴巴就可以解决的。

看到众人不安的反应,陈正心信心十足地向大家表明,跟洋人斗法,是下定决心的,他决定把大宗款子用来做生丝生意。他并不要大家都把生丝囤起来。只希望大家把生丝不要卖给别人,而是卖给他,价格上,绝不比洋人少一分。

这一席话听得下面的商行老板耸然动容,此时他们方知陈老板真的是下定决心要与洋人们干一场。只是有人心中还不踏实,不知道与洋人闹翻以后的日子何以为继。

陈老板仿佛看懂了这种心思,他不失时机地将胡雪岩引见给众商人。

“胡雪岩!”“胡雪岩!”下面七嘴八舌吵开了。胡在浙江的作为已风闻天下,更何况是丝行中的人,岂有不知的道理?而且他们其中还有许多人在生意上与胡雪岩有过瓜葛呢。今日一见,才算睹其真面目。

然后胡氏就洋人的生意经大谈起来。他指出,洋人的丝厂长期以来在中国进口生丝,进价便宜,而制成的布、绸却是昂贵无比,洋人越来越富,而国人越来越穷。其原因就在于我国民心不齐。在这些事关民族利益的生意上,从商之士,理应同心协力,同舟共济,而不应互相猜忌,彼此拆台,只要大家一条心,联合起来,把生丝压一段时间,洋人们的厂没米下锅,那么生丝的价肯定会上去。

就这样,胡雪岩对上海的同行晓之以义,诱之以利,就是想办法把洋庄都抓在手里,联络同行,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至于想脱货求现的,有两个办法。第一,你要卖给洋鬼子,不如卖给我。第二,你如果不肯卖给我,也不要卖给洋鬼子。要用多少款子,拿货色来抵押,包他将来能赚得比现在多。

然而,要控制上海丝生意的绝对多数,就要和丝业巨头庞二联手,促成了在丝生意上获得优势。

庞二是南浔丝行世家,控制着上海丝生意的一半。胡雪岩派玩技甚精的刘不才专和庞二联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