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进帐篷时,雨果已经换上他那件粉色的火烈鸟睡衣了。
帐篷里没多大地方可以挪动。我让雨果闭上眼睛,因为我要换睡衣了。要穿睡裤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臭味。
“对不起。”雨果说。
“雨果,你不会是在帐篷里放屁了吧?”
“我都说对不起了。”
“居然在帐篷里!”
“是我带来当零食的那些豆子。”他指着睡袋旁边的一大袋罐装豆子说,“有时,它们会对我的肚子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真恶心。闻起来就像在臭水沟工作了一天后回到家里的臭鼬吃完裹着帕尔玛干酪的鸡蛋还不刷牙的味道。
我绝望地想赶紧从帐篷里逃走,可是我没有穿裤子。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垃圾袋房子里,半**,笼罩在雨果放的臭屁里。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雨果说,他还坐在那儿闭着眼睛放屁,“要是你能闻到的话,是不是说明有些屁真的进到你的鼻子里了?”
“你想问什么?”
“你能够闻到我放的屁,是不是因为有些屁从我屁股里出来后,在帐篷里流动,然后就被你吸到了鼻腔里?”
我屏住呼吸,猛地一下套上裤子,“雨果,闭嘴!”
“这个想法很粗俗,是不是?我放出来的屁可能已经进入你的身体了。”我跳进睡袋里,雨果顿了一下说,“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我懒得理他,改变了话题:“我的书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一直在想着呢。”雨果说,我让自己躺得舒服点,“我决定,再也不跟你讨论了,你总是否定我的艺术审美。”
“说什么呢?”我把一条腿塞进睡袋,“这是关于我的书。”
“看到了吧,这就是问题所在。”雨果说,眼睛还闭着,“我真的很喜欢写作。但是如果我是作者,那就是我的书,不是你的了。你要是想,你也可以自己写,但是呢,你又是我书里的主人公,所以我只好观察你,然后把我看到的写进去。也许,最后我会给你看一下,不过我还没有决定。”
“瞎扯!”我的睡袋扭到了一起,我试着把它伸展开来,“一定要把我写得酷酷的。这个我能帮你!还有,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不让你写我。”
我把另一条腿也伸进睡袋里。等等,那是什么?
刚刚,我的脚指头碰到了什么东西。又冷又湿,黏答答,还是长的。我用脚戳它,它一直在我睡袋的底部蠕动。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
“我睡袋那头儿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又长又黏,还凉凉的,而且还有……鳞。”我解释说,琢磨着我说的这些词。这里怎么会……
“那准是蛇。”雨果说。
我绝望地扭动着身体,想尽快摆脱脚边的那条蛇。但快速逃离睡袋不是件容易事!我的脚被缠住了,睡袋一直在滑动,我能感觉到我动的时候,蛇也在动。它缠着我的膝盖了!我用脚乱踢,感觉像躺着赛跑一样。
“你还好吗?”
“快把我拉出来!”我大叫一声,终于把我的腿从睡袋里解放出来了。我跳起来,离开睡袋,跑到帐篷的另一边,“手电筒在哪儿?把手电筒给我!”
我从雨果手里抢过手电筒,他实在是太慢了。我照向我的床,看到一条玩具橡胶蛇半躺在我的睡袋里。
然后我听到隔壁帐篷传来泰森歇斯底里的笑声。
我要把那个蠢货的耳朵扯下来!
不止他一个人在笑。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在笑!
我转向雨果,“没关系。不是真蛇,是泰森对书包事件的报复。”
“呼。”雨果长出了一口气,“嘿,我可以睁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