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封(1 / 1)

卡萨布兰卡,1921年

慈爱的妈妈:

我的好妈妈,两个星期过去了,我至今还未收到过您的一封信,您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告诉我您的消息,您知道这样有多令人担忧吗!

是不是近段时间以来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您的心情不好?妈妈,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收到您的来信!迪迪和其他人都不写信了。除了每天想念你们之外,我在这儿没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了,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孤寂。

我的钱花光了,一毛钱都没剩。我不想考拉巴特的军官学校,我在那里待了八天,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空军飞行中队。我不想浪费一年的时间凄惨地待在学校里学军事理论。再说我不适合当军官,那样的工作枯燥无聊,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我来了摩洛哥之后哪也没去过,只去过卡萨布兰卡,还不如不来呢。就算我被录取了,我也不打算去了。我不要再试考军校了,我要重拾建筑学或是直接转行。

我真的好想再见到大家,我会尽一切努力请足一个月的假!

我在迷人的拉巴特待了足足八天。在那里我见到了萨布朗和一位圣路易的同学。我也认识了两位来拉巴特投考军官学校的优秀青年,他们都是医生的儿子,家教良好,很有内涵。除此之外我还认识了一位以前定居在里昂的上尉,他请我们五个(萨布朗、我同学,两位年轻人和我)一起吃晚餐。他真是魅力四射,既是音乐家又是美术家,没有一点架子,很快就融入了我们。他家住在拉巴特白屋区的白色别墅中。那一晚我们走在白屋区,月光像洁白的棉絮一样洒下来照在地上,这样的场景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在极地的大雪里漫步呢,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来摩洛哥那么久了,从拉巴特我才开始认识它,发现它的绝妙。这里有大大小小的街道,你走也走不完,街道上来往的人熙熙攘攘。晚上华灯初上时,光影浮动,摄人心魄。狭长的巷子里隐藏着一扇扇大门,看似神秘,却又笨重无比,墙壁上没有开窗子,但偶尔会看到一眼清泉,几只驴子在旁边喝水。那时的我往往会想:要是我会画水彩画就好了,那肯定会是一幅五彩缤纷、色彩绚丽的图画,看一眼就仿佛步入了仙境。

我回来以后一直都很忙碌:我开始了我的第一次试飞。今天早上我还去试飞了呢,飞了足足300公里。航程是从拜赖希德飞往拉巴特,最后再飞向卡萨布兰卡。从高处往下看,我最爱的城市散发着平静又美妙的白光。拜赖希德令人生厌,地处偏南。因为飞了一上午很累,我休息了一下午。明天早上还要飞300公里。

后天还要往南飞一个长途,去卡斯巴达德拉,要飞将近三个小时,回来也一样。我等不及要开始了,就是有点担心飞那么长时间会无聊。

今晚我开始学用罗盘辨方向了。布瓦洛士官在桌上铺开一些地图,在柔和的灯光下解释道:“到达这里,你们向西飞45度,那里是座村落;你们从左边飞越村庄,别忘记了使用罗盘来调整方向舵。”我听得有点稀里糊涂了。他让我醒过神来:“特别注意,现在是西经180度,除非你们偏好从这里横飞,但是这里的基准点更少。看着,这一条路线看起来不错。”

布瓦洛士官端了一杯茶给我。我一边喝着一边想,要是我迷路了,就降落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因为我经常听到这样的故事:“假如你跳下飞机的那刻,刚好有个女的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将她搂入怀中亲吻,那么你就闯祸了。她会自认是你的母亲,然后给你几头牛,一只骆驼,逼你成亲。不过这是唯一的救命法。”

我现在飞行经验还不丰富,不能冒险。但是这也没关系,我还是很期待沙漠中的长途飞行的。

我好想开飞机带您四处游历。

亲爱的妈妈,我就写到这里吧。您就当是做做善事,写封信给我吧。因为这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开销很大。妈妈,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寄一张500法郎的电汇支票。我残存的一点钱都用来买邮票了,明后天我会先向别人借钱的。

亲亲地吻您,正如我还是当年那个拽着绿椅子的小孩那样,妈妈!

最后一小时内,结束了卡斯巴达德拉的往返航程。在这次航行中,飞机启动的过程中没出现任何失误,飞行总体来说也还算顺利。我深深爱上了这次飞行,具体情况我会再在信中给您讲述。

安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