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哥真会开玩笑，这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古牙从躺在地上的直人的肚子上，将匕首拔出来，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涌出，“不过，做完这单，我就得换个地方生活了，虽然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但大家都知道我和直人走得最近，留在这里也不方便。”

“这个随你，反正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直人自己倒下去的，哈哈。”大笑声越开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听不见为止。

古牙踢了踢直人的腿，看到直人还在微微动弹着，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是给你个痛快呢？还是就这样让你慢慢挣扎着死去呢？”

“算了，好歹相识一场，我把你让远点，看你自己的造化，别想着找我了，我们再也不见。”

直人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被拖上了一架板车，然后被古牙运到某个地方。这个地方似乎是某座山，应为他感受到古牙在艰难地向上爬着。

就这样死了吗？我就这样死了吗？人生也不过如此啊，我之前做的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人在听着古牙的喘息声，竟然觉得很动听，毕竟这是自己最后能够听到的声音了。

会有人记得我吗？原来我也这么害怕死亡啊！说什么死后流眼泪没没什么用，原来我也是自己在骗自己。

原来我也害怕死亡，我也想要人为我流泪，我也想要有人记住自己。古牙说得没错，自己死了后，街坊邻居只会拍手称快，芳子与孩子们也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就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大概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吧！呵，自己在想什么呢！难道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家人们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了吗？

我算是不上一个好丈夫，算不上一个好父亲，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好人，像我这样的人死了，灵魂会不会下地狱？

真的好想再见芳子一面，好好感谢她，感谢她为了生下了六个孩子，还辛辛苦苦地将他们养育长大。好想和孩子们道个歉，我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都不配成为一个父亲，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我这个混蛋遭到这样的报应也是应该的。

实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混蛋老爹。但就是这样一个混蛋老爹，也希望能够在生命最后的了，再见你们一面，听听你的声音，然后向你们道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用自己的余生来补偿你们。

呵，像我这样坏透了的家伙的心声，神明大人与佛祖大人是不会听到的吧！直人自嘲地笑了一声，双眼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闭上了。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直人感觉到了身下的颠簸突然停止，然后古牙的惊呼声濡染传来，似乎是有人突然出现了。

是遭到强盗了吗？他们不会以为车上的袋子，装的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吧！那还真是抱歉了，各位明明大半夜出来工作，结果却让你们见到了一具快要没有温度的尸体。

不过，古牙先生身上的钱，怕是保不住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直人突然替古牙惋惜起来，就算他的钱是从自己身上赚过来的。

直人感觉自己被忍抬下了车，麻袋从自己的头上摘下来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了，昏迷的最后，他只听到了几句话。

“主公，这还有救吗？”

“嗯，先止住血，再处理伤口，比这更严重的伤我都治过，这不过是小意思，银针拿好，我要开始落针了。”

不死川家的门被敲响，芳子第一个被吵醒，然后是实弥，玄弥，弟弟妹妹只是动了一下，没有被这股声音吵醒，继续酣睡。

“谁啊？”芳子穿好衣服，站在门边向外面问道，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

“是不死川先生家吗？不死川先生遇到了危险，我把他送回来了。”门外的人说道，芳子判断，他说的不死川先生，就是自己的丈夫。

芳子刚想开门，就发现儿子实弥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拦住自己。

“母亲，外面的人还不一定就是他呢，不理他的话，他自己就会离开的吧！”实弥低着头，慢吞吞地说道。

实弥担心外面的人是父亲，所以有点不想开门，但又担心外面的人真的是父亲，毕竟他不是像父亲那样的混蛋，可以对自己的家人见死不救。

芳子知道实弥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摸了摸实弥的头，温柔地说道：“就算不是父亲，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吱呀！”门被打开了，实弥见到门外站着好几个人，站在这几人人前面的，是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少年，梳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从外貌来看，实弥判断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这个少年的身高又不符合这个年纪。

“你们好，我叫产屋敷霏泷，请你们看看，这个人你们认识吗？”霏泷让正章将身后的伤员抬过来。

在看到这个伤员的第一眼，实弥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混蛋老爹。

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不过他没有死在外边，而是又好运地被别人救回来了。

“这...他是我丈夫不死川直人，我是他的妻子不死川芳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芳子看到了直人肚子上的伤口，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直人先生似乎是被人寻仇，然后被人打算拉到荒山去埋掉，我们正好路过，所以出手救下了他。”霏泷向芳子解释道，“他的伤我已经做了简单处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一名医生，医术还不错。那个，我们把直人先生放到哪？”

霏泷看向屋内，芳子才突然反应过来：“哦，对对，谢谢你们，请跟我来，麻烦你们把他抬进来，放到这里就行。”

芳子指着丈夫睡觉的地方，虽然丈夫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睡觉，但她还是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