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小鱼不吃药，那是肯定好不了的，她现在只想活到下个月，只想坚持到孩子出生，完全就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啊！
“魏老，我问您，我乖乖听你们的话吃药，活下来恢复的概率有多大？”
她轻声问道。
魏老犹豫片刻，如实道：“最多五成活下来，要想完全恢复，大概三成。”
叶小鱼的这个病没那么容易治好，在这么多专家配合的情况下，五成已经是极限了，他不想瞒着叶小鱼，因为她有权利知道。
“那我在活下来的前提下，保住孩子，几率又有多大？”
魏老更为难了。
“如果继续服药，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他摇着头，没法说假话，“即便孩子还能存活，也没法保证他的健康。”
他说得算直接，现在要保住叶小鱼的命，已经是不容易了，孩子是肯定要舍弃的。
“林北知道这个事情对不对？”
叶小鱼眼睛红着，眼泪不住流下来。
“他希望你能活下去，孩子……孩子是还可以再要的，但如果你不在了，他没法接受。”
魏老叹着气。
他能明白叶小鱼的想法。
既然不能百分百活下来，如果最坏的结果是一尸两命，那对林北而言，打击只会更大，可若是自己放弃，不再服药，至少可以保住孩子活下来。
林北身边，只要还有他的孩子啊！
“魏老，如果有百分百活下来的希望，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但我真的不想为了那一半不到的机会，失去我的孩子。”
“如果我能活下来，却是像个废人一样，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无法帮助林北做更多事情，反而要他来照顾我，这是在拖累他。”
叶小鱼释然了。
她早就想通了，此刻听到这些，更加明白，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她能站在林北身边，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
她想帮助林北，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事业上，而不是变成一个废人，让林北照顾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哪怕林北自己不介意，可叶小鱼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这是她的尊严吧。
魏老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他看得出来，叶小鱼心意已决，眼神里的决然，根本就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就目前来说，产检孩子的情况一切正常，但具体如何，也只有生下来才知道，这就像是开盲盒一样，不论怎么选，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
唯一能选的，就是保住孩子的命，还是为了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保住叶小鱼的命。
林北选择的是后者，但叶小鱼选择的是前者。
“等林北回来跟你说吧。”
魏老摇着头叹气，知道自己劝说不了叶小鱼，还是让林北跟她说。
等到林北回来，就急急忙忙冲进房间。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怒气，似乎因为叶小鱼不听话而生气了，那涨红的脸，叶小鱼以前从来没看见过。
“生气啦？”
叶小鱼躺在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许骂我。”
林北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蹲下身子，就蹲在叶小鱼跟前，轻轻拉着她的手，声音沙哑：“你是想离开我了？”
“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叶小鱼看着林北的眼睛，眼眶通红，“我们……都还没办婚礼呢。”
“我好想我们一家三口拍照，好想看着孩子长大，想跟你一起变老，可是，老天没给我这样的机会呀。”
“如果只能二选一，我选择希望更大的那个。”
她温柔道，“其实这几天，我想得很明白，人这一生，不在乎长短，活着的时候过得开心，就够了。”
“这两年，我很开心啊，真的，遇见你之后，我的好运就来了，我真的很开心，哪怕是要我用后半辈子去换，我也愿意。”
哪怕再来一次，有这样的交换机会，叶小鱼也会毫不犹豫跟老天交换的。
林北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不会流泪的人，但此刻却根本忍不住。
“我治好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治不好你。”
他发出一丝哭腔，身子颤抖得厉害。
他治好了那么多病人，帮助很多很多人家庭团聚，不用经历失去，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却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他还有魏老那些老前辈相助，可这个病，怎么就不能完完全全治好！
即便有这黑莲，即便他们想尽了办法，可……
叶小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北的头，想把这种感觉，永远记在自己的心里。
“人的命运是注定的，”
她轻声道，“你不要难过，一直以来，我都听你的话，听你的决定，这一次，你听我的可以吗？”
“我……”
林北摇着头，他不想答应。
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希望叶小鱼能活着！
哪怕她将来成了一个植物人，只能一辈子躺在**，他也想能看到她！
可这些，并不是叶小鱼想要的。
如果会变成如此，毫无尊严地活着，变得颓废，她宁愿死去。
她希望在林北的记忆里，自己永远年轻好看，永远是活泼开朗，阳光自信的女孩，而不是躺在**的废人。
“答应我。”
叶小鱼看着林北，“我没求过你别的，就这件事，答应我。”
林北低着头，抓着叶小鱼的手，大声哭了起来。
屋子外。
魏老等人叹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彩凤跟李红梅两人，更是眼泪止不住。
张晚秋站在那，面无表情，眼神里说不出的难过，她没法想象，林北身边没有了叶小鱼之后，生活会变成这样。
同样的，自己身边少了个温柔贴心，活泼开朗的女孩，又会变得如何。
“按照目前的情况，即便是继续服药，完全恢复正常也是极难，小鱼她是不是没有尊严地活着。”
身为医生，魏老很清楚，对很多病人来说，苟延残喘地活着，其实比死还痛苦。
太迟了。
如果能在刚发病的时候就有黑莲，及时服药治疗，那或许机会就会大很多，等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黑莲，进行治疗服药，已经太迟了。
老天怎么就这么残忍？
为什么给了希望，又只给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