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蓓依旧经常跟我厮缠在一起。
丫头容光焕发,是不是思春了?思你个头!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蓓蓓,这个跟我分享一切的丫头。
我对自己说,秘密让第二个人知道了,也就不再成为秘密,也不会再有拥有秘密的细小快乐了。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在害怕什么。
那样年轻的岁月里,是简单的快乐和没来由的忧伤。
就要期末了,复习紧张起来,蓓蓓和我也不再天天痴缠,只是晚上下自习的时候会来宿舍找我,彼此汇报情况,以免节外生枝,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扣上一顶大绿帽子。
蓓蓓的宿舍在我楼上。
不知是我有意,还是他有意,和苏阳心照不宣地固定在了某个教室上自习。
还是不怎么说话,彼此默默关注。
我咳嗽一声,苏阳便会把教室的窗户关上,如此细心的男子。
而我常常把窗户开成一个角度,从那个角度,玻璃里可以映出苏阳读书时的姿态,以及他在身后看着我时的眼睛。
蓓蓓突然出现,一教室的阳光明媚,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老婆,我该死,我偷懒,我没有座位了,接济接济我吧。
我为难。
旁边是留给同宿舍阿琳的座位。
蓓蓓嘟起了嘴。
起身欲将座位让给蓓蓓,自己再去看看哪里能蹭到地方,身后一个声音,坐这里吧,还有一个位子。
苏阳将身边的书包拿起。
我看见蓓蓓目光里的闪烁,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太了解蓓蓓。
老实交待,什么时候还金屋藏娇了?胡说什么呢,尽管拿去享用。
真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真的,本小姐喜欢财貌双全的老男人。
嘴里嬉笑着,心里暗恸。
从此,蓓蓓也加入了我们自习的行列。
老婆,你说他会喜欢我么?当然会。
那他为什么没有表示?有些人不善于表示。
功到自然成,急功近利是没有好结果的。
心底一阵悲凉,表面无动于衷,为什么会是蓓蓓?我开始找各种理由去图书馆自习。
有一些结局,无论如何,我无法面对。
考完了最后一门,天气出奇地好,冬日里的阳光暖暖的,穿过法国梧桐的树叶洒在身上。
一身轻松地走下楼来,明天就要回家了。
楼门口,苏阳站在那里,睫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顿时失语,三秒钟的惊慌。
你,怎么在这里?他笑了,笑容温暖。
等你。
最近好吗?好。
明天回家?嗯。
苏阳递过来一个纸条,不敢看,攥在手心里。
世界在面前翻来倒去,失去了思维,也失去了语言。
我们家的电话。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会等的。
然后跑开。
看着那个高高带有点羞涩的背影,心忽然抽搐了起来,阳光顿时充满了忧伤。
蓓蓓,只有爱情能令她受伤的蓓蓓,从小就保护着我的蓓蓓,她说起苏阳时一脸幸福和憧憬的样子在脑海中闪过,我咬了咬嘴唇,没有觉得疼。
我和蓓蓓都是物质至上的人,简单说,就一俗人,从小就充分显示出了我们两个媚俗的端倪--视财如命,贪图享受,所有的钱都用在吃穿玩上。
我们也有赚钱的欲望,除了一笔不少的奖学金外,没钱花的时候,我们就写婉约的文字,骗少男少女的眼泪,以及他们钱包里的钞票。
别人都是硬座回家,我们两个毫不犹豫买了卧铺,钱财身外物,舒服,舒服才是硬道理。
然,站台上,意外地遇到了苏阳。
同一辆车,苏阳需要在我们的城市转车继续北上。
蓓蓓拉着我,整日流连于硬座车厢,和苏阳的同学同乡们挤在一起打牌聊天,杀得你死我活人仰马翻。
我不会打牌,静静坐在一边。
苏阳说,来,坐这边,我教你。
不了,苏阳。
我可以看到蓓蓓专注于你的目光。
蓓蓓一屁股坐了过去,苏阳,你教我吧。
看着他们并排的身影,那么和谐,郎才女貌,这才是对的。
我回到了卧铺车厢,躺在铺上,懒得动。
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他们的快乐是他们的,与我何关?而我的伤感也只有自己能看得见。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盖着苏阳的外套,把外套捧在怀里,我闻到了青草的味道。
蓓蓓还坐在苏阳的身边,很乖的神情,孩子般的,我有微微地心疼。
冰蓝,吃根香蕉。
苏阳说着挑了一根最大的,仔细剥好,却送到了蓓蓓的手中。
然后又拿起一根。
苏阳,不用了,我自己来。
蓓蓓冲我幸福地笑着。
北方的冬天,冷得彻骨。
一下车便打个冷颤,虽是典型的北方人,却实在怕冷,手脚总是冰凉,整夜也暖不过来。
苏阳把我大衣后面的帽子拎到了我的头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我差点流泪。
而蓓蓓全部看在了眼里。
我不敢看蓓蓓的眼睛,她是如此聪明**的女子。
这个寒假特别得长。
我将苏阳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每每抓起电话又犹豫着放掉。
除夕之夜,电话铃声大作。
冰蓝,新年快乐!是蓓蓓,丫头急匆匆地说,知道苏阳的电话吗?我要成为第一个祝福他新年快乐的人。
午夜的钟声敲响,烟花分外灿烂,我的心也如烟花般地炸开,在这万家欢庆的日子里寂寞了下来。
爱情,原来如此忧伤。
整个冬天,我没有给苏阳电话。
返校之前,我病了,高烧不断,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
晚了八天到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