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处理一下就好，”苏荣止伸手摸了摸炎冰凝的小脑袋，顺手将她头顶的簪子摘了下来，丢到一旁，“带着这个，抱你不太舒服。”

“这不重要，君哥哥喜欢就够了。”炎冰凝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脑袋，任由失去了束缚的长发洒落。

随后，炎冰凝踮起脚尖，将头靠在苏荣止的肩膀上，“政务的事情也不重要的，交给丞相他们处理就是了，反正出了问题，君哥哥也能处理呢。”

“当然，”苏荣止抱着炎冰凝自信一笑，“真有人跳出来，我可以帮小公主，将这些搞出问题的人，尽数毁灭呢。”

就这样，苏荣止和炎冰凝制定好了出行计划，没有让侍女插手，苏荣止亲自出炎冰凝梳妆打扮。

然后，炎冰凝留下一份诏书，告诉群臣，自己要和苏荣止去度蜜月，将所有的政务暂时委托给丞相处理之后，没有理会言官的阻拦，和苏荣止一起御剑离开了。

前前往中州无字碑的过程中，苏荣止好奇地问炎冰凝，“小公主，你为什么要在宫殿中留着言官呢，他们说话你不觉得烦吗？”

“确实是很烦，”炎冰凝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无意识地捏着苏荣止的尾巴，“他们天天吐槽我，有些话听着特别难受，让我想要将他们掐死。”

“那为什么还留着呢？谁敢制约我家的小公主，我去打死他。”苏荣止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出。

“也不能说是制约，”炎冰凝苦笑了一下，“主要是预警作用发，防止我膨胀，同时，也能让我看到臣子中的主流思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我所不喜欢的，又有那些需要清理的。”

对于炎冰凝如何管理朝堂，苏荣止是不会主动插手的，他刚刚只是随口提一句罢了，具体怎么管理，都是炎冰凝自己决定的，因此，苏荣止在炎冰凝和回应后，马上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一些无关政事的风花雪月。

许久未见，又有着深厚的感情，从大炎皇宫到无字碑那漫长的路途，在两人的打情骂俏中，很快就过去了。

和看守无字碑的大唐士兵，打了个招呼之后，苏荣止带着炎冰凝，径直走入了无字碑中。

与其他异域的花里胡哨不同，无字碑的异域内部，十分简单，就是一个通天的石碑，矗立在天地之间。

按照苏荣止师父武明空的说法，无字碑的传承很简单，站在它前面，能够经受他的考验就足够了。而考验的具体内容，武明空只是笑了笑，没有告诉苏荣止。

武明空不说，不代表苏荣止不能查，手下势力发展到这个时候，苏荣止想要查一些情报，一些并不机密的情报，易如反掌。

无字碑的考验，不过是检查你的过往罢了，和苏荣止在小女孩身上做的事情很想，将你带着记忆，投入到你曾经的过往中，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将生命中最懊悔的事情抹去，是否就能过上你所期许的生活了呢，一次，两次，三次，给你无数次可以重启人生的机会，你是否真的可以过上无悔的人生呢。

当你知晓周围人的评价后，当你明白人心的险恶后，你是否还能把持一颗初心。

重生意味着先知，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知道那些灾害和福源，你要如何去做，当一切如梦，你要怎么去做，当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又会做出什么样子的决定呢。

这才是无字碑真正考验人的地方。

“走吧，我们进去吧。”苏荣止牵着炎冰凝的手，一起放在无字碑上，两人的肉体被无字碑吸入保护，而灵魂却陷入了无字碑编制的梦境之中，以他们的记忆为蓝本，编织的梦境中。

“快跑，快跑！”

“不要怕，跟他们拼了。”

“死战！死战！”

苏荣止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血夜，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时间的。

如果没有那场屠杀，苏荣止不会成为孤儿，也不会背负家族被灭的血海深仇，他可以在家族的庇护下安心成长，稳步修炼，在成年后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马，和沈令玉结为夫妻，举案齐眉。

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也不用背负这么多的责任。然后看着沈令玉因为刺杀而死，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在乱世中沉浮，然后迎来注定的末日。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

命运就在这最有趣了。

苏荣止这么多年，不止一次梦回过那个血夜，也不止一次想过没有那场屠杀，自己未来的人生会怎样，随着他了解的越来越多，他对于自己的命运有了越来越多的认识，尤其是在海市蜃楼操控过那个小女孩之后，苏荣止对于命运两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思绪百转，不过弹指霎那。

苏荣止再一次将思绪收回到这个梦境之中。

已经拥有四道法则的他，随时可以撕开梦境，从里面脱出，尤其是在蓬莱掌握的节点法则，让他可以很轻松找到连接梦境的各个节点，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地方，撕开脱离。

但苏荣止离开又有什么意义呢，来到无字碑，主要是为了让炎冰凝去继承法则，而不是从传承的梦境中逃脱出来。

自嘲的一笑后，苏荣止收敛了心神，将虚幻在自己心底化作真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现在，回顾一下过往，将记忆中的道路，重新走一遍。

将身体的操控，交给原本的灵魂，苏荣止不打算改变任何地行动，他只想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被自己忽略的线索。

就这样，苏荣止看着童年的自己，被家人打晕藏了起来，看着他们在自己身上施加各种法术，看着他们相互攻击，看着他们倒在地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看着一枚枚傀儡符，从他们身上离开。

后面的这些，童年的苏荣止是看不到的，那时候的他，已经被打晕了，但在这给梦境中，苏荣止却看到了，如果这些不是梦境的虚构，那么就是有人看到过这些，并且将她传到了梦境之中。

现在，和苏荣止一起进入无字碑的，只有炎冰凝一人，也只有她会看到这些。

苏荣止不想调查，炎冰凝为什么会在那里，或许是去找自己的姐姐玩，或许是迷路了，或许是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总之，如果按照这个梦境显示，苏荣止家族的灭族之祸就可以合理的解释了。

这样大的一个家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消失了，整个家族，除了一名十岁的幼童外，没有任何活口，杀人的凶手，从此隐匿无形，无法寻找。

“破！”苏荣止低呵一声，将童年自己的灵魂暂时压制，同时进入了童年自己的身体，暂时接管。

随后，苏荣止掀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杂物，爬到了外面，来到了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面前。

仅仅是扫过一眼，苏荣止已经发现了蹊跷所在，上手去检查后，苏荣止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结论。

这个尸体是一具分身，炼制分身的手法，和他炼制分身的手法一样。

又检查了几个尸体后，苏荣止得出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结论，这次战斗中死亡的人，都是另外一伙人的分身，而且，根据记忆的对比，从苏荣止出生开始，就陪在她身边的那些家伙，就是分身。

“这算不算是楚门的世界。”苏荣止苦笑一声后，离开了宅邸，在一片漆黑的梦境中，找到了唯一的光明，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握着一枚玉佩，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庭院。

“乖，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苏荣止向前一步，来到幼年的炎冰凝身边，伸出双臂，抱起来她。

炎冰凝有些害怕，想要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只能任由苏荣止抱住。

而就在苏荣止温暖且熟练的怀抱中，炎冰凝逐渐的放松了警惕，躺在他怀里静静的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小女孩均与的呼吸，苏荣止完全可以确认，这只炎冰凝，只是记忆中的炎冰凝，并不是现在的这个炎冰凝，否则，她不应该就这样睡过去。

低头打量了一下炎冰凝五六岁时候的模样，苏荣止不由得感叹，“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不愧是我的老婆。”

给幼年的炎冰凝施加了几个安神法术后，苏荣止将她放回原处，自己再爬回原来的地方，将杂物重新盖到自己身上，解除了自己对于童年自己的控制，让一切再次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也不能说完全回到原来的轨迹，总是有些变数的，但好在，苏荣止的成长过程，一直有人在背后调整，折现小小的偏离，很快就被纠正了。

有人操控自己的命运，有人将自己当成棋子，普通人可能受不了，但对于苏荣止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这世界上本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相互之间互为棋手，也互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