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根据纸人的材质来判定，”玛娅轻轻一点，几个不同的纸人出现在三人身前。

玛娅指着那个看起来就十分粗糙的黄色纸人给苏荣止介绍，“这是最基础的纸人，也是她们传授给我的模样，就是有最简陋的草纸制成，如果没有草纸的话，树皮也可以替代一下，完全是依靠上面的符文驱动，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遇到水符文变形就会失效，遇到火也会被点燃，同时操控起来十分生硬，做不了精细的操作。”

玛娅露出了苦笑，指了指黄色纸人背后那明显的符文，“而且，因为符文强度问题，不能离开本体太远，根本没有多少作战的能力。至于说工业流水线的能力，畏水，畏火，同时还会掉落纸屑的黄色低等级纸人，也是没有可能胜任的。”

“不过，”玛娅停顿了一下，“这种纸人也不是完全没用作用，至少他的成本够低，操纵起来对于精神力的负担也很小，一个人可以同时操纵多个纸人，而这些纸人受损后，对于操纵者造成的伤害也会比较低。”

“这倒是个很大的优点，”苏荣止尝试性的放出了一丝神识，附着在黄色的纸人上面，很轻易地就完成了对于纸人的操控，不过这个操控，受限于符文，操纵起来十分生硬，苏荣止能够下达的指标，也只有很有限的，迈步，抬手，抓握。

而且这些操作，精度都不高，误差很大，让苏荣止在操纵的时候，有一种自己是脑瘫患者的感觉。不过苏荣止并没有放弃，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别扭感，想要测试出这个纸人的承受极限，然后，纸人崩碎了。

“很不错，”苏荣止将那一抹神识收回，从不远处抓过来一块树皮，淡粉色的狐火将树皮包裹，短暂的炼化之后，树皮变成一粗造的黄纸，随后，苏荣止取出一抹朱砂，开始在树皮构造的黄纸上，勾画自己改良后的符文。

玛娅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陷入狂热的苏荣止，看着他不断地勾画，又不断地抹去符文。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苏荣止也只是进行一个小小的尝试罢了，确定可以通过符文改进操作后，苏荣止便停下了尝试。

回到玛娅身前，听她介绍另一种纸人，另一种白色的纸人。

“这一种是改良后的，用的是预先埋设了丝线的白纸，这些预先埋藏的丝线，就好像是筋脉一样，可以更好的运转灵力，同时，这些纸进行过强化，一般的水火不会对这种白纸人造成太大的伤害，同时，这种纸张还可以继续强化，以此来获得更高的强度。”

口说无凭，苏荣止再一次抽出了一缕神识，放入白纸人之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操控这个纸人，不得不投入了更多的神识，才成功的驱动力这个纸人。

根据苏荣止的测算，白纸人至少比黄纸人妖多消耗十倍的神识，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白纸人，如果是玛娅所说的，强化后的白纸人，恐怕妖更多的神识。

神识并不是不可再生的，但过多的神识消耗，会使人精神疲惫，不得不进行沉睡回复。

如果让那些玛雅族人，使用这种白纸人的话，他们很可能因为操作失误，不得不陷入沉睡之中，从而导致无法发挥纸人特有的无限复活的能力。

对于这个问题，苏荣止一时间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能暂时搁置，听玛娅讲最后一种纸人，也就是她们现在正在使用的那种纸人，由漫天纸屑聚拢而成的纸人。

“最后一种，准确地说，已经不能算是纸人了，它和原本的纸人，已经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构造，唯一的相同点，可能就是它们都由纸为载体了。”

玛娅将手指重新恢复成漫天纸屑的模样，“徒儿，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用纸来作为载体吗？”

“用纸不是因为这个法术最开始就是在纸上吗？”苏荣止随口回应了一句后，换来了玛娅的一个白眼。

“别闹，好好说话。”

明白这是师父又在考验自己之后，苏荣止不再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开始思考，为什么要用纸来做纸人。

既然是纸人，用纸好像没有什么逻辑问题，玛娅问这个好像有些无理取闹。

事实上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苏荣止开始了仔细地思考，最初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纸张，如果只是便宜好取的话，树皮和草叶要比纸张来的要简单许多。

修真界不是没有撒豆成兵这样的法术的，用最便宜的，最常见的物品，炼制道具，才是最好的选择，纸比起草叶，树皮来说，还是要麻烦一些的，最初创立这个道术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荣止回忆起自己刚刚将树皮炼制成草纸的时候，在期间树皮发生的变化，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变化，更是一种整体上的变化，被炼制之后，树皮和草叶不再和原本的植物唯一，也不是残缺的个体，每一张纸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纸张和纸张之间，是相对完整的。

必须要完整的，可以自我协调的部分，才能承载神魂，承载另一个生命，同时，苏荣止将自己炼制的纸人捏成了碎末，感受着其中微弱但顽强的生命力，这是树木生命的残余，微弱却坚定。

苏荣止将树皮变成纸张，对于树皮造成了大量的改变，但仍有一丝生命力残存，也正是这一丝生命力，决定了纸张的完整存在，而这一丝生命力，在整个纸人的法阵中，是不可缺失的引子。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其他的物品，现在倒也很好解释了，满足一个整体，又只有一丝生命力存在的话，最方便获取的，就是纸张了，而且，纸张常年承载着文字，承载着历史，承载着过去和未来，也承载了一抹气运。

“师父，使用纸张，是为了它所蕴含的那一丝完整的生命力吧。”

“没错，”玛娅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身子，“我这个身体，是由万千的纸团构成的，每一个纸团都是一个抱在一起的纸人，因此，我也就得到了足够强大的生命力。”

“不过，”苏荣止笑着补充了一句，“这种纸人对于精神力的要求很高的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承受的。”

“确实是这样，想要掌控这一副身躯，需要极其庞大的精神力，除了继承了整个皇族神魂精魄的司星外，也就是诞生于整个族群意识下的我了。”

“等会，你说司星继承了整个皇族的神魂精魄，玛娅一族的皇族全部牺牲了吗？”

“怎么可能不牺牲，”玛娅苦笑一声，“徒儿你以为将所有的人的灵魂，在法则变幻中拯救出来，放在星辰结界中保存是那么容易的吗，是大量人的牺牲，才在短时间构建出了框架，完成了那通往星辰结界的通道，他们的神魂俱灭，肉身和记忆一同化为灰尘，消散在天地间，这才有了玛雅一族的传承和延续。”

“我之所以要将司星嫁给你，也有这样的一部分原因，玛雅一族注定会苏醒，在苏醒之后，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护不住司星，抵挡不了诡谲的人心。”

“不止如此吧，”苏荣止没有因为这份信任而激动，反倒是轻笑一声，平静地望着玛娅，“和血族一样，我所庇护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种族，一个从王位上跌落下来的种族。无论当年的玛雅一族多么强大，她们是在错误的法则下发展的，她们所拥有的是虚假的大道真理。”

“即使是复活，即使是复生，玛雅一族也逃不过虚弱的命运，虽然不至于灭族，他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但他们终究不再是那个天选之子，不再是世界中心，如果他们仍保留着这样的想法的话，很有可能会惹上强敌，而真正的灭族吧。”

望着苏荣止的嘴角，玛娅没有过多的抵抗，很果断地承认了这个说法，“没错，这也是我的一个目标，我所庇护的终究是这个种族，是这个文明中的每一个人。”

“没关系，我明白的，”苏荣止并没有因为欺骗而生气，“就好像我不得不庇护整个世界一样，当然，也可能是两个世界。”

将一切都理顺后，苏荣止开始研究如何利用这些玛雅族人，这可是很大的一批劳动力，更是一支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战斗力。

纸人的肉身脆弱，修行困难，这些并不是问题，外力从来都是一股很强的力量，只要有能够扣动扳机的力量，就足够登上战场了。

具体的操作，并不是苏荣止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三个臭皮匠，定个诸葛亮，他作为两洲半的主人，手下能人义士无数，何必什么事情都亲手去做呢。

将肉身委托给自己的师父照看后，苏荣止将神识转移到了远在天边的，放在无界楼核心大床的分身上，启动了分身。

“娘子，准备一下，我们要增添一支军队，一支不畏生死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