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易凯斜看我一眼:“我逃课回来,门口不少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希为出去看看。”说着拉着我就出了门,一出门就问:“你找我来做什么?怎么了?”
“赵珩走了。”我含着泪。
易凯想了一会儿说:“你的好朋友?”
我点点头。
易凯松口气说:“离天塌下来还远!以后别吓我,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心里浮出一股暖意,朝易凯点点头。
“小易哥,外面有人闹事。”
“还真是有。我回来的挺及时啊。”易凯自嘲:“什么人?”
“一个初中生,赶也赶不走。”
初中生!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高湛。但是很快又否定这个想法,这些人哪一个不认识高湛?既然不是高湛,那又是谁?
易凯显然也怀疑我,看着我凑近了低声问:“是不是找你的?”
我正想摇头,一个小弟递过来一个东西说:“那女生吵着要我们把这个交给老板,小易哥,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易凯接过来,一个发夹。
我大惊失色,提步就往外冲,一出台球室就喊:“赵珩!”我当然记得那个夹子,我转学的时候送给她的,当时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她还留着!
赵珩被三四个看场的人围住,吓得不敢动,一看见我忙的挥手:“我在这里!这里!”
“她是我朋友。”我忙说。
那些人散开了,我拉起赵珩就要进台球室,赵珩拉住我说:“可以换个地方吗?我……不太想进去。”
易凯走了出来,看了看我,看了看赵珩,笑着说:“你骑我的车带她去走走,晚一点我在歌厅门口等你。”说完就把车钥匙扔给我。
我感激的看一眼易凯,拿着车钥匙就走。
我带着赵珩沿着马路骑着,两个人都没说话。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想她应该也是。她的事三言两语恐怕也说不清楚,好在她还没走,只要没走,一切都来得及。
“希为,我退学了。”她的声音细如蚊声,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
“我要出国了。”
“我知道。”
“后天就走。”
我再也说不出口那三个字,忍了好一会儿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赵珩没有回答。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才有7岁就认识了你,虽然看上去每一次都是我护着你,照顾你,可是我知道,每次我闯祸了,都是你替我收拾。怎么?嫌我烦了?”我故作轻松的说,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只能堪堪吐出字来,轻松的语气早就不存在。
“你已经有人为你收拾了,不是吗?”赵珩搂着我的腰。
“易凯?不一样。”
“希为,我今天来见你,只想请你为我做一件事。”
我用力骑着车,不想停下来,好像只要这样骑着,我们就不会告别,就可以一直做朋友,永远不分开。
“好好学习。”赵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好学习?”
“我知道你这两年的心思没放在学习上,我不想管你怎么玩,但是我希望你为了我好好学习一次!难道你甘心自己的未来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吗?”我停下车,赵珩下了车走到我身边继续说:“人的一生要活的精彩,你一直在混,可是你没有学那些不好的东西,你是有克制力的,我只希望你在初三全力以赴的学习,考一个好高中,将来不要怨恨现在的你,不要后悔。”
“你觉得我以后会后悔吗?”我问。
赵珩点点头。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赵珩想了想说:“我要移民去法国,也许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回来了。”
“好,我会好好学习。”
赵珩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答应你了,好好学习,我会努力,尽最大的力。你也答应我,等我高考完了,回来看我,好不好?”我拉着赵珩的手,几分哀求的说。
赵珩点点头:“你最好能考到法国去,我管你吃住。”
也许是因为赵珩,也许是因为我自己,我开始学习了。
当我在英语课上不在睡觉的时候,蒋欣瞪着眼睛看着我,迟疑地问:“还要我帮你写笔记吗?还是你自己……”
“我自己。”我一笑。
吴棣一脸见鬼的样子看了我一会儿,直到被老师点起来读课文才转回头去。
顾华倒是毫不惊讶的说:“想好了?”
我点点头,朝他傻笑。
“学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别后悔。”顾华警告我,好像想把吓走一样。
我瘪瘪嘴说:“比打架杀人容易就行。”
在顾华的指导下,我开始了漫长的学习过程。因为我落下的课太多,只好从初一开始补起,我拿着吴棣和蒋欣的帮我抄的笔记没日没夜的看,不停地背,不停地写……
“我眼睛花了?还是走错门,认错人了?”三哥看见我蹲在地上,在沙发上写着作业,觉得难以置信。
“这丫头受什么刺激了?”撒娇看着易凯问。
我埋头不停地默写着语文课文,懒得理会他们,撇开一切的学。
“她发愤图强了。”易凯放下mp3,也拿起书看起来:“我也要发奋了,免得被她看不起,别影响我们啊。”
三哥和撒娇相视一眼,默默出门去了。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我果然进步不少,杀到了中间部位。顾华看了一眼我的名次,很嫌弃的说:“才三十几名,啧啧啧……”
我瞪他一眼,低头继续解数学题。
进入期末,学校也许是很久没什么新鲜事了吧,高湛的桃花新闻又称为谈资。不少人开始传孙菲菲和高湛分手了,因为高湛喜欢上一中的学生会主席田青禾了。我也不知道这种荒唐的事是谁编出来的,但竟然越传越大,说的有模有样,就像人人都亲眼看见了一样。
而高湛则几乎天天都逃课,在学校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人影。
外界又传,高湛为了孙菲菲退学了。我虽然不相信,但是心里多了一个担忧——他去香港了。毕竟这样的事,曾经是发生过的。
我跑到初一4班门口,易凯正在教室里看书,就坐在走廊的窗户旁边,看的很认真,我都有几分震惊,很快他抬起头看我一眼,放下书走了出来。
“你最近……”我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我最近怎么?”易凯等了很久我都没说话,他开口问。
我看了看左右,低声问:“你最近在台球室见过高湛吗?”说完不等易凯发问,“我是帮孙菲菲问的。”
易凯摇头说:“没见过。上次出事后,老八的人很久没来了。何况,撒娇姐说,高湛现在没跟着老八了。”
我更加担心他去香港了,火急火燎的说:“那他跟着谁?”
“以高湛的本事,不用跟着人了吧……上次蟑螂他们打群架,高湛可真是让我开眼界了。难怪撒娇姐这么看得上他,为了他不惜和老八过不去。”
“他……什么时候打架看见他的?”我问。
“上上周。”
这么说
应该没走,那为什么不来学校呢?
“孙菲菲也没跟着老八了,她要找高湛怎么不自己打听?她认识的人比你多吧?”易凯有些鄙视的打量我一番。
我抬手给了他一下:“少管闲事!回去看书。”易凯正要走,我忙拉住他说:“放学帮我拿书包去台球室,我先走了。”
“你不是不逃课了?”
“偶尔破例。”我朝他挤挤眼就往校门跑去。
我已经不太记得高湛家在哪里,但是那一次长耳猫的事,我和蒋欣来过,我凭着记忆坐了公交车来到那一次见他的地方,下了车,在车站周围转悠了很久,觉得自己很可笑。
你怎么找?就算他告诉你他家在哪一个小区,你找的完这么多户吗?何况现在你连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垂头丧气的准备去对面的车站等车回去,刚要过马路,有人一把拉着我就跑。我被扯得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他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等我回过神才发现,居然是高湛!他拉着我沿着一条小街不停往里跑,我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感觉他拉着我的手很有力,我想,就算他要带我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他拉着我闪进一个小区,很快的冲进了一个楼道,两个人蹲在一楼的杂物间里面。突然躲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想出去,他拉住我摇头。我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只好蹲回去。
“给我找!”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当然认得出是谁的声音,惊恐的看着高湛,他皱着眉没有说话。
这样躲下去,早晚被发现,我低声说:“你躲好,别出来。”说完就走出去,回头看了看高湛藏着的杂物间,确定他没出来后走出了楼道。
老八他们很快就看见我,老八带着两个人跑过来,看清是我以后,笑着说:“真是巧啊,在这遇到你。”
“是啊。”我一脸轻松的耸耸肩。
“你怎么在这里?”老八问。
我笑起来,一脸疑惑说:“该我问你吧?我家住在这里,今天逃课回来看了会儿电视,易凯叫我去吃饭。”我说的极其自然,差点连我自己都骗过去了,我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看见高湛没有?”老八眼神很犀利,盯着我问。
我心砰砰的跳,快跳出胸口了,但是脸上云淡风轻的说:“他刚才往那边跑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八哥,你该管管手下了。”
也许是老八碍于三哥他们的面子,也许是老八急着追高湛,总之他很相信我的话,立刻带人就往反方向追去了。
他的确有理由相信我。我几乎没和高湛说过话,他也不知道我喜欢高湛,说白了,我和高湛还是两个党派的人,我没理由帮高湛。而且我居然面不红,心还算平静,我自己也狠狠的佩服了一把自己,再三确定周围没有老八的人以后,我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装作发现忘记拿包,一跺脚往楼道跑回去。
一进楼道,高湛竟然已经出来了。
我吓得拉着他就往楼上跑,一口气爬到了六楼,我扶着栏杆往下看,确保没有人追上来,又在心里懊恼,怎么这么笨,跑进个死胡同!
“他们走了。”高湛坐在楼梯上说。
我注意到他用的是肯定语气,立刻有几分怀疑的说:“不会是你们演的戏,为了把我骗来吧?”我脊背一阵发凉。老八看我不顺眼已经不是一两天了,高湛是老八的人,他完全有理由这么做!而我,竟然想也没想的就帮了他,现在,我说不定自招了麻烦。
“你戒心还真重。”高湛笑起来。
我站着不动:“在黑道上混,没有戒心就得死,我不傻,谢谢。”
(本章完)